被迷晕的事情不能说,和顾韫业独处的事情更不能说,她能想到这一点,已然是掏空了脑袋。
一席话毕,倒是惹的颖贵妃哑口无言。
不为别的,就因为皇宫南宫门管守塔楼的,是前阵子她父亲收了贿赂敛来的官职。
她恨恨地怒视着宋挽栀,祈求这个时候,皇帝能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可等来的不是皇帝,却是顾韫业那个臭小子!
只见沉默了许久的顾韫业忽然缓慢起身,走至庭中,在宋挽栀半步之前缓缓下跪,双手靠指并握,行君臣之礼。
“陛下,臣有一事要禀。”
顺安帝摆了摆袖子:“你说。”
此时大殿之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昭华的愤恨,太子的鄙夷,顾棠真的心如死灰,还有赵水缘的紧张。
众人就这样一如上朝一般将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张冷漠的侧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让人心仪。
“微臣往昔曾一睹宋织造之风采,为官之言行皆以宋为楷模,正如方才微臣知晓此事不是宋姑娘所作,却保持缄默,为的就是瞧瞧这个宋织造之女,可有其父之风。”
“哦?那爱卿可有失望?”
颖贵妃觉得生无可恋,这老皇帝,凭什么对顾韫业就句句有回应,对她就!
只见顾韫业温润了眉眼,在大殿之间浅浅一笑,俊气而深邃的眉眼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沦陷,“陛下,宋挽栀离席的那段时辰是跟微臣在一起。”!!!!!!
宋挽栀不可置信地抬眼睁大眼睛看向他的背影,而昭华、顾棠真、赵水缘三人也是带着万分的难以确信。
其他人早已被顾韫业那几个字吓晕了,还没来得及呼吸就生怕自己倒下听不到后面更炸裂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你与她在私会?”
皇帝的语气比起刚才,算不上太好。
顾韫业却豁了出去,大方承认:“陛下,微臣心喜宋姑娘已久,见她半途离席,心中忐忑以为她退缩不愿回宴,就一同跟了上去。”
“等微臣赶到之时,却见赵水缘侍郎在与宋姑娘纠缠。若宋姑娘当真有意偷取贵妃金簪,那与赵侍郎纠缠之人又是谁?”!!!
疯了,真的是疯了。颖贵妃在高台上颤抖着嘴唇,眼睛里的毒似乎下一瞬就要将顾韫业当场杀死,可最气的还是太子,他没想到,他竟然敢说出这些话!
周遭的众人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只是想着一旁的宫女太监千万不要将他们赶走,不然上哪里还能吃到这么猛的宫廷秘事,他们要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赵水缘也着实没想到顾韫业会突然使出这么一招,他不担心被他点出来,只担心顾韫业在这个节骨眼忽然点他的原因。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依旧是一副天塌不了的轻佻模样。
走到顾韫业身旁,依旧朝上边的皇帝行君臣礼。
“陛下,微臣吏部吏署司侍郎赵水缘,微臣也可以为宋姑娘作证,宋姑娘离席之间并未行盗窃之事。”
一语落定,四下哗然。
可皇帝却眼睛都不抬,不想让事情越闹越大,既然宋挽栀是清白的,那此事必定是背后有人栽赃陷害。
“太子,这事你来入手,查不到栽赃陷害之人,你自己给你母妃一个交代!”
太子忿忿应了声是,目光掠过顾韫业的身影,仿佛要将其射杀而死。
可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顾韫业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微笑,不知怎么的,他这笑容,让高台上的颖、昭和太子三人都有些手心发凉。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第42章高甜
“微臣十四入京,十六入仕,托主青恩才得以至今日为家国效力之位,浮沉七载,不是为考取功名,就是在专心述职。今宋氏有女,才比谢女、貌甚洛神,微臣心仪已久,念之难忘、心动如狂。陛下,微臣愿赴春风之宴,只为在天下之主前求娶于她,许之金诺、永结连理。还请陛下成全。”
顾韫业身板端正,少有的正跪殿前。殿中的郎君少女们字字都听得清楚,似乎越多说一个字,就越能体现眼前这位大胤让无数人春闺思念的权臣对他心爱之人的重视。
多好听的情话啊,愿赴春日宴,求娶天子前。
若是说宋挽栀现在无父无母,是个让人怜惜的遗孤,那又有什么,比皇帝的赐婚圣旨还要珍贵且坚定的婚约呢。
都说顾大人洁身自好、不沾片叶,私情冰冷,压根不会爱人。
今日又是当众表白,又是在皇帝面前深切直抒求娶,若是说他不会爱人,那还有谁会比他更爱呢?
顾棠真早已心死,事情到了这一步,她除了嫉妒和痛恨再没有别的办法,心心念念了七年的郎君,最后却兜兜转转还是如愿娶了心上人,好一个深受命运眷顾。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久久被顾韫业的真诚和感情打动,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般如天上宫月清冷高洁还痴情如一的男子。
顺安帝凝视着顾韫业的身影良久,迟迟没有说话。颖贵妃侧过目光看去,竟看到了皇帝无情的眼眶里,似有淡淡的水汽。
她心上一惊,慌忙朝底下的顾韫业看去,那一片似墨一般浓的身影,让她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像,确实是像。
比起身形,更像的是他的所作所为,众所周知,周家天子多情种,往昔种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颖贵妃忽然害怕起来。
“难得呀,你竟痴心一片。”顺安帝的话语平静,好像这些年的君臣相处之中,他从未听过他的花边私事,唯一与之相关的,就是昭华总是时不时闹着要嫁给他。
可终究是抵不过朝堂的对立啊,哪怕后面他确实想将昭华下旨与韫业成亲,那估计太子和贵妃也不会同意。
他与昭华的阴差阳错,又何尝不是与宋氏女的天作之合呢。
底下,顾韫业又一次求旨赐婚。这次,顺安帝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