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她下意识回答:“那顾大人是个铁石心肠的,根本不在乎小姐。”
但就是这么一句迷糊睡话,让宋挽栀一夜辗转反侧到天明。
她不停反问自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之人呢?
眼里含着说不清的眼泪,她终于在天明之前,浅浅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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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那日自己苦苦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见到的人,第二天清晨,就唤人传话,说顾大人要见她。
宋挽栀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产生出了幻觉,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裴玉荷的事情,他才要仔细探查,顺便问她一嘴吧。
可她不介意,心里甚至有些许开心。
“望喜,能帮我画点眉吗,口脂也抹一点,头发帮我梳整齐,再换那件潋滟紫光裙来。”
瞧着铜镜里越来越出颖立体的美貌,望喜一边感叹,一边似乎又察觉了什么。
小姐好像很期待见到那位顾大人。
心里虽这般想着,可她没问出来,小姐今岁已是十七,换作寻常百姓家,或许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可织造大人宠溺小姐非常,不愿小姐出嫁受委屈,所以哪怕及笄了,也很少让媒妁上门说亲。
直到去岁,大人不幸去世。
有时候望喜在想,或许小姐及笄便嫁人了是不是好些。
至少,有个夫家可以依靠,不必颠沛流离、千里迢迢奔赴上京,也不必寄人篱下含泪吃尽酸楚。
可就在方才,望喜才意识到,小姐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谁,或者心仪谁。
如此这般期待与顾大人相见的模样,倒像极了少女难藏的满心欢喜。
“望喜,记得昨夜答应她的,就说没看见知道吗?”
小姐温柔的话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现实,看着眼前清晨曦日微薄光漾下,忽显生机的美人少女,望喜心里也跟着高兴。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希望。
“小姐,你今天好漂亮。”
她原本想回答她“好的,她记得的”,话到嘴边,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忽然又变成了宋挽栀听过的再寻常不过的夸赞。
可今天宋挽栀却不像往昔般礼貌颔首,却是有些不自信地问她:“当真吗?”
直到这一刻,望喜才发觉今天的小姐,到底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了。
好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是自大人去世之后,小姐的眼睛里始终黯淡蒙雾。
今天,竟闪出了几分动人的明亮。
望喜更加用力点头,“当然了,小姐之美,天宫蟾桂尤不及。”
宋挽栀虽然知道这是望喜的夸张之词,听言,却还是害羞的垂下了眉眼,两颊微微飞起,眼波流转看到铜镜里映出的自己,心里想:
那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应当也是这般模样吧。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会认出她来?
春影日斜,水波浮照。青瓦白墙满园春色,荷池寂静,垂柳拂池水。
宋挽栀如画中美人一般行走在侯府的小道上。
其实就算她不承认,但心里却还是幻想。
幻想那高岭之花、位高权重的顾韫业,是守护她一程又一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