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韫业瞧着也并非人中龙凤,心地更是一言难尽。
想攀附他?下辈子都不能够!
宋挽栀此时满腔怒意,当真觉得这上京女子都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可身体的疼痛又让她止不住的流眼泪,难免悲从中来,一双眼睛,倔强又可怜,死死盯着正院的门,心里还期冀着它能打开。
只可惜,宋挽栀只猜对了一半。
檐雨飞垂而流,此时温热如晚春的屋内,终于只剩了顾韫业一个人。
大雨哗啦声响巨大,顾韫业躺在太师椅上,思绪放空了好一会,可终究抵不住内心,还是缓缓起身,在距离门前约莫半寸的距离倏然停下。
他眼力好,站在此处,正好能看清她,又恰好不会让庭外的人看见屋内靠近的人影。
顾韫业一时似乎想到什么,往日凌厉的眉眼忽而温柔,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少女的脸。
可等到将手伸直,一扇冰冷的门挡住他的手,顾韫业才从幻想中缓过神。
撕裂的现实犹如一把尖刀,顾韫业以为自己早就是没有心的人,可此刻伸出的手被门挡住,她和他之间隔着难以修复的距离,顾韫业不知怎的,心忽然有些痛。
“寒云。”
一声轻唤,黑白屏风后一直隐在暗处的近侍利落现身。
此时顾韫业已转过身,一双手背在身后,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模样。
“公子,何事吩咐。”
近侍半跪行礼,等待主人的命令。
顾韫业居高临下,心里闪过的是魏书慕犀利探索的眼神,下令道:“盯着书慕,若他府上有传信或驿信,务必截下,尤其,是送往昆仑山的。”
若是魏书慕向师傅求证,那事情将盖棺定论。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身边,顾韫业不舍得她就这样被带走。
给他些时间,他会有能力,保护好想要保护之人的。
·
虚弱的话音在雨中仿佛一吹就散,落入庭院深潭,并未引起半点波澜。
宋挽栀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热,心底那股子心酸随着雨水的滴落瞬间蔓延开来,亏她,亏她在看见顾韫业的第一眼心中万般欣喜。
原来,不过是她眼睛不好,看错罢了。
心底的信念在此刻崩塌,她抹了抹哭红的眼睛,愤怨地看正院的大门最后一眼,想要起身,如此黑白不分的人,不跪也罢!
可双膝将要移动,她便感受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撕裂痛感。
她隐忍的痛哼一声,随即再也受不住,昏迷倒去。
“小姐!”
昏去的最后一眼,是她的贴身丫鬟望喜惊呼担忧的画面。
往昔尊如天上明月,论是尊贵公主也要敬她三分,如今落魄寄人篱下,吃的万般的苦,就只有年幼的望喜心疼。
宋挽栀满心寒凉,竟想着,不如此番死去算了。
绝望的闭上眼,这一次,宋挽栀没有打算再醒过来。
也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最后的一场梦,宋挽栀竟破天荒的梦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许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梦里的宋挽栀不知道潜意识里的她,其实万般高兴,因为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已经隔了整整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