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知道他们会来,那个队长,还有……小弦老师。
&esp;&esp;这个结局他也是料到的,他不想炸,也没指望它能炸。
&esp;&esp;那么多防爆队员,警察,他们怎么可能让炸弹炸?
&esp;&esp;他们一定会拆,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让那个绑着炸药的人活下来。
&esp;&esp;可是……
&esp;&esp;那个人想死啊。
&esp;&esp;从圣教带出来的人,从小被训练成杀人工具的人,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杀人。
&esp;&esp;杀孙磊的时候,他高兴得眼睛都在发光。
&esp;&esp;如果炸药炸了,能带走一批警察,他会更高兴。
&esp;&esp;死?他才不怕死。
&esp;&esp;林骁靠在椅背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esp;&esp;南江和北湖之间的联系,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esp;&esp;孙磊想退出,他就让那个人去杀了他。
&esp;&esp;北湖那个院长有把柄,他就捏着那个把柄让他听话。
&esp;&esp;两边的人互相拐,互相卖,互相赚钱。
&esp;&esp;可是北湖还有没有别的天堂?他不知道。
&esp;&esp;天堂这个东西,就像蜈蚣一样。
&esp;&esp;你砍掉一只脚,它还有无数只脚。
&esp;&esp;你砍掉它的头,它还有别的头。
&esp;&esp;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只是砍掉了一只触角。
&esp;&esp;到底还有没有新的触角长出来?
&esp;&esp;他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因为罪恶不需要原因。
&esp;&esp;但这不重要。
&esp;&esp;重要的是,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esp;&esp;他知道自己活不了。
&esp;&esp;杀人,拐卖,组织犯罪,随便哪一条都够判死刑,但他可以选择怎么死。
&esp;&esp;他可以什么都不说,让他们永远不知道北湖还有没有别的天堂。
&esp;&esp;他可以让他们永远活在猜疑里,永远担心下一个触角会从哪儿冒出来。
&esp;&esp;这是他最后的筹码,最后的选择。
&esp;&esp;他这辈子,从出生那一刻就没得选。
&esp;&esp;被圣教的人生下来,被逼着继承那些脏东西,被逼着杀人,被逼着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esp;&esp;但这一刻,他可以选择,就让他们和他一样活在担忧和惶恐里吧。
&esp;&esp;林骁再次低下头,门外的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
&esp;&esp;他再次抬起头,眼睛都笑得眯起来。
&esp;&esp;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esp;&esp;程驰走进来,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腰背挺得笔直,陆一弦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林骁脸上,只有冷漠。
&esp;&esp;林骁抬起头,目光在程驰手臂上,语音聊天,满是遗憾和可惜:“真可惜啊,没捅死你。”
&esp;&esp;程驰毫不在意,在他面前坐下,陆一弦彻底冷下脸,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他身上。
&esp;&esp;林骁的目光转向他,眨眨眼,语气无辜,好似谴责:“小弦老师,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还惦记着我呢。”
&esp;&esp;陆一弦冷笑,程驰敲了敲桌子,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心里恨不得堵住那张叫小弦老师的嘴,阴魂不散:“我死了,有人为我难过,不过你死了,应该没有人会为你难过吧?”
&esp;&esp;“大快人心呢。”
&esp;&esp;林骁仍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生死对他来说好似只是一场游戏,程驰靠在椅子上,畅想林骁的未来:“不过你应该死不掉,你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审问,一次又一次的调查,想死?美的你。”
&esp;&esp;“你啊,永远没得选。”
&esp;&esp;林骁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你们留下来干什么,想知道天堂还有没有其他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