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强行按捺住心中那只恨不得立刻飞到田边的“手”,同意了阮瑀稳妥的安排。
当晚,渔阳郡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在听取了郭嘉、高顺、阮瑀三人关于近期军政要务、防务部署、民生治理等方面的简要汇报后。
郭嘉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摇着酒葫芦,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认真
“主公,您如今官拜征北将军,总督幽、并二州军事(虽然幽州有公孙瓒,并州有丁原,这两位未必真心听调,但名义和对付异族的大义在主公手中)。”
“爵封关内侯,威震北疆,声名鹊起。然则,嘉观主公行止,这治所……似乎一直未曾真正安定。”
“并州新定,朔方、五原、云中诸郡皆处边陲苦寒之地,难堪大任;上谷郡虽好,夫人与公子、小姐亦在此安居,然其位置偏于北隅,”
“对于统筹两州、尤其是连接中原而言,颇为不便。渔阳郡虽为幽州旧治,然其位置亦偏东,非中枢之地。”
阮瑀接过话头,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奉孝先生所言,正是属下近日所思。主公日后需统筹两州广阔地域,往来奔波。”
“若治所长期不定,或随主公行止而动,则政令传达、人员调配、物资转运皆不便,易生滞涩。”
“属下与奉孝先生多次商议,以为涿郡地处幽州中部,毗邻冀州,乃北通塞外、南达中原之水陆要冲,北上可有效控扼幽并边塞。”
“南下则可虎视冀州沃野,交通四通八达,民阜物丰,基础雄厚。将征北将军府之治所,正式移至涿郡,或更为妥当,既能彰显主公统御北疆之格局,亦可建立稳固之后方根基,总揽全局。”
“也免得主公如现今这般,为兼顾各方而疲于奔命,耗费心力。”
凌云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起来。他之前一直处于高扩张和应对危机之中。
确实没有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过一个稳定治所的战略意义,一直是秉持着“哪里需要就扑向哪里”的救火队长模式。
此刻听郭嘉和阮瑀二人抽丝剥茧般分析,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一个稳定、且处于核心位置的治所,就如同人的心脏,对于有效管理日益扩大的地盘、整合资源、提升行政效率至关重要。
涿郡……他脑海中迅调出地图,那确实是幽州腹地,连接南北的战略枢纽,历史上刘备也曾在此起家。
“善!此议甚好!”凌云很快做出决断,目光变得锐利,“便依二位所言。如今即将入冬,天寒地冻,车马行旅不便,大规模迁移非其时也。”
“待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便将征北将军府治所正式移至涿郡,这将作为明年开春后的要大事来办!”
“元瑜,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统筹规划,涉及人员安置、府邸修葺、文书档案转移、防务交接等一应事宜,务必考虑周详,安排稳妥,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奠定稳固基业!”阮瑀神色一凛,躬身郑重应下。
解决了这件关乎未来格局的大事,凌云心中稍定,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次日一早,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休息了一夜、洗去风尘、精神恢复不少的凌云。
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带着郭嘉、高顺、阮瑀以及典韦、赵云等一众核心将领与属官,径直出了渔阳东门,快马加鞭赶往城东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试验田。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如同融化的金汁,泼洒在广袤的田野之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当那片被精心打理、围栏保护的田圃再次映入凌云眼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中爆出难以抑制的、如同现绝世宝藏般的夺目光彩!
只见原先那一片茂盛翠绿、几乎覆盖了整个田垄的红薯藤蔓。
此刻大部分叶片已经微微泛黄、卷曲,甚至有些边缘干枯,呈现出一种作物成熟后特有的、功成身退的老态与从容。
而最为关键、最让凌云心跳加的是——原本被农人精心整理得平整坚实的田垄土埂,此刻竟有多处被从内部生生撑开了明显的、蜿蜒曲折的裂缝!
那裂口粗粝而新鲜,仿佛大地母亲无法再禁锢住腹中过于饱满的果实。
甚至在一些裂缝最大处,能清晰地看到一截截粗壮、饱满、皮色呈现深紫红色的块茎顶端,如同调皮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拱出了泥土。
在朝阳下闪烁着湿润而诱人的光泽!那些沉默的裂口与探头的块茎,仿佛在无声却力量千钧地宣告着地下的丰收,充满了令人心跳加的诱惑力。
“主公,此物……这地下的物事,便是您所说的,能活人无数的祥瑞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