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香火备齐,这边请。”
整座古刹规模极大,而沈老爷子素来在塔内上香。
这塔说来也有千年的历史了,江南早期的砖木结构,又在北宋时期重新修葺过,与庙宇楼阁隔路相望。
既避开了寻常香客,位置也好。
立于山巅之上,穹顶之内。
居高临下,能俯瞰整座千年古刹。
这趟随行的人不多,车也都停在了街外。
沈意擦着那块游客止步的禁行木牌,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老爷子和老太太先入殿上香祈福,其余人则在外边候着。
殿外檀香萦绕,丝丝缕缕,叫人心安神宁。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映着金身佛像,慈悲庄严。
沈意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觉得心里平和,仿佛能暂时卸下一身浮躁,只守着眼前的一方清净。
大概十多分钟,三人才从殿内走出。
抄经焚香,祭拜神佛,约定俗成的规矩。
老人家在去偏殿前还特意叮嘱沈意,“好好拜,一尊一尊都要拜过去。”
“知道了。”沈意点头应下。
殿内长明烛跳动着,模糊了殿外光景。
香炉里三支线香还未燃到中段,香灰簌簌落下,落在了描金香炉边上,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意和林越洲分别捻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依照次序,从左到右,依次上香。
可站在蒲团软垫前,沈意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林越洲微微侧头,挑了下眉,压低的嗓音此时格外低沉醇厚,“怎么了?”
“在想有什么心愿可以许。”
抬眼时,视线正撞上香炉内袅袅腾起的白烟,模糊了眼前神像面容!
有些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迟迟未动。
她好像真没什么愿望。
许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太过宏大显得虚浮,许青春貌美永远不死又太狭隘,失了格局。
顺风顺水的人生,遇事则应事过则无。
无所求也无所谓,以至于此刻站在这儿时竟不知道该在心里和神佛说些什么。
她愣神的时间有些久。
指尖无意识碾过木柄,抖落一截香灰,正砸在她指节处。
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猛颤了下,下意识攥紧线香。
指节处瞬间被烫出一抹红痕。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就覆了上来,指尖盖在红痕处,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按压散热。
林越洲单手执香侧身靠向她。
微垂的眉眼深邃,俯身缓缓吹了口气,抬眼看她时,紧张和心疼的情绪毫不遮掩。
“还疼吗?”
沈意回神,有些不自在地抽出手。
这会儿倒不是因为介意林越洲的触碰,而是这场合也太不对劲了吧!
在这庄严肃穆大殿内,在佛像的环绕注视下亲昵接触,也太荒唐和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