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赵府内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暗线大计已近尾声,整座汉军大盘已蓄势待发。今日,汉王刘邦与军师张良亲临赵府,前来密会赵大东主。步入正堂,张良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普天之下,唯有他一人心知肚明——帘幕后坐着的那位富可敌国的「赵大东主」,正是那位早已「驾崩」的大秦始皇帝嬴政;而他身侧的赵夫人,则是惊才绝艳的大秦凰女沐曦。最让张良心惊胆战的是,他明白嬴政也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他们。这场心照不宣的博弈,每时每刻都在考验着他的心脉。---正堂中央,一席厚重的刺绣珠帘低垂,将堂内隔绝成两个世界。赵大东主与夫人如往常一般,端坐于帘幕之后。刘邦一进门,便打了个哈哈,随性地一拂衣袖,凑近了几步呵呵笑道:「东主,夫人。如今咱们汉军与赵府精诚合作,这大半年下来,情分早就熟透了。今日大计将成,咱们兄弟之间,似乎也不用这般隔着一盏长帘,显得生分了吧?」帘幕后,张良的身形猛地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住,生怕自己脸上震惊恐惧的表情被刘邦瞧了去——若是这两位当真掀帘露面,那这你知我知却不道破的秘密,可就彻底藏不住了!然而,帘幕后却只传来嬴政一声低沉而冷冽的磁性轻笑。「汉王美意,赵某心领了。」嬴政安稳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只是……内子容姿国色,某性子狭隘,实不愿让内子之貌,落入外人眼中。」「呃……」刘邦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梗,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原本想着,无论对方找什么理由,说是身体抱恙、或是容貌有瑕不便见客,他都能顺竿爬上一句『本王大咧,与东主生死之交,岂会介意这些虚礼』,好硬生生把这隔阂拉近。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赵大东主竟然不按牌理出牌,直接甩出一句「我老婆太漂亮了,老子就是小气,不给你看」。这一下,刘邦就算脸皮再厚、手段再流氓,总不至于厚着脸皮对人家的丈夫说「没事没事,本王不介意看你老婆国色天香」吧?那特么就不是套近乎,那是登门调戏了!刘邦打了个哈哈,訕訕笑道:「是是是,东主说得极是。夫人既是国色,那自然是该好生护着。能让东主放心,那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哈哈。」为了缓解尷尬,刘邦连忙扯开话题,正色道:「今日前来,是特意向东主通个气。陈仓道的暗线已经全部拓宽佈置完毕,韩信那小子的兵马,也已经悄然出发佈署下去了。本王今日,是特意来向东主表达谢意的。」刘邦端起酒盏,对着帘幕遥遥一敬:「东主放心,本王向来吐唾沫是个钉。等大军打回关中,关中日后的税收,一样由东主您白提叁成!到时候天下的好地,东主您看中哪块随便挑,本王绝不过问!」长帘后,嬴政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等打回去,再说吧。」刘邦眨了眨眼,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好傢伙,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老子亲自送了这么大一笔富贵,你这叁两句话就把本王给打发了?眼看气氛又要冷下去,刘邦眼珠子一转,拼命想找些江湖话题跟这位神秘的东主多聊几句。他一拍大腿,叹息道:「唉,说起这天下大势,项羽那莽夫最近做的事,当真是令人齿冷。他竟敢将弒君沉江!简直是罪该万死,大逆不道啊!」长帘后,嬴政揉捏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一声深邃的询问隔着长帘缓缓传来:「汉王义愤填膺。那……若易地而处,如果你是项羽,面对处处算计你的熊心,你又该怎么做?」嗡!刘邦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脑袋里只回盪着两个字——完了!聊错天了!这该死的嘴碎,怎么把话头引到这上面来了?这赵大东主,分明又是给他出考题了啊!刘邦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一脸求救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张良。「赵某问的是大王,不是张先生。」嬴政的声音再度传来,沉稳如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刘邦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硬着头皮苦笑道:「东主当真是考倒本王了。实不相瞒,本王自己便是这局中之人。当局者迷,本王生在此局中,便只瞧得见眼前的生死。这易地而处说来容易,可本王无论如何,也坐不进那项籍的军帐里,去琢磨怎么把自己、怎么把『刘邦』这个人给弄死。」刘邦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眼神一狠,正色道:「不过,若本王真是项羽,本王绝不会蠢到去杀义帝。本王会把熊心那老头接过来,就留在自己身边,每日好酒好肉、美色歌舞伺候着,让他过得『开开心心』。如此一来,他便再无心力在后方使绊子,本王也落得个尊崇天子的美名。」听完刘邦的回答,长帘后的嬴政不置可否,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张良身上。「张先生,你呢?」嬴政缓缓开口,语调带着叁分探寻:「你智计冠绝天下,是否也如汉王一般,身陷这汉中局内,瞧不清局外的天地了?」张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紧张,长长地顺了一口气,对着长帘躬身作揖。「回东主,张良若是项羽,思路怕是与汉王有些许不同。」张良声音清润,却透着谋士的狠辣:「张良会从巨鹿之战开始,便大张旗鼓地向东主您『赊粮』打仗。如此一来,等打赢了仗,大军手中有粮,便什么都不怕。但天下还是要分封,以此来安抚各路诸侯。」张良抬起头,眼底精光闪烁:「那楚怀王熊心野心勃勃,妄图夺权,否则当初也不会立下『先入关中者王之』的死命令。他甚至让宋义领兵,宋义在前方按兵不发,摆明了是要把项羽在前方活活刁难死。这样的一尊偽君子、这样的一颗狼子野心,不可不防。」「所以,我不杀他,亦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实权。」张良冷笑道:「我会下一道詔书,让义帝自己去选择,想要天下十八路诸侯中,哪一位诸侯王的领地去安享晚年。可天底下的诸侯谁是傻子?谁敢收留一尊会分自己权的瘟神?所以,诸侯王定会百般推阻。到最后,走投无路的义帝,一定会来投奔最讲仁义道德的汉王。」「天下十八路诸侯,便会因为收留义帝而孤立、排挤汉王,汉中势必孤掌难鸣。这时,我再借题发挥、将风声传遍关中,昭告关中百姓——当初就是这楚怀王义帝,下令要覆灭大秦万世基业!如此一来,仇恨义帝的叁秦百姓,便绝不会进入汉中投奔汉王。」张良的语气愈发冰冷:「最后,我再推波助澜,教流言四起,传言说『义帝人在汉中,实则是想要图谋关中叁秦之地』。到那时,原本按兵不动的叁秦王章邯等人,便会为了自保,率先发兵攻打汉中,将汉王彻底拖死在巴蜀地狱里!」这番话一落地,坐在一旁的刘邦整个人如遭雷击,后背的冷汗当场把内衬给浸透了!好傢伙!好你个张子房!这计策简直是要把他刘邦往死里整啊!刘邦忍不住暗自拍了拍胸口,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幸好这黑心的张良是老子的军师,这要是当了项羽的亚父,他刘邦现在连骨灰都不剩了!长帘后,听完了张良这番「引火烧汉」的神计,嬴政静静地听着,随后略带讚许地微微点了点头。刘邦瞧见东主点头,心里那股想要跟大佬哈拉、套交情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他嘿嘿一笑,先把长帘后的嬴政一顿疯狂吹捧:「东主果真是高瞻远瞩,连子房的计策都能洞若观火!不过……本王这心里实在是好奇得紧。方才子房与本王都说了,那若是换作赵大东主您自己……若您是那项羽,您又会如何处置这义帝?」此话一出,大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长帘后,嬴政与沐曦相视一笑。嬴政眼中满是宠溺与信任,微微侧头,低沉道:「夫人,看来汉王对此极感兴趣。这局棋,便由夫人来为他们解一解吧。」「好。」帘幕后,传来了赵夫人沐曦那清脆灵动、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女声。沐曦轻笑了一声,缓缓道:「若我是项羽,巨鹿之战大获全胜之后,我班师回朝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手中四十万大军的军权,以及分封天下十八诸侯的所有大权,通通双手奉还,全部交给楚怀王熊心。」「什么?!」这话一出,帘外的刘邦和张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写满了不可置信与荒谬。那楚怀王熊心天天做梦都想要实权,项羽要是真把四十万大军和分封权这么拱手相让,在他们看来,这何止是自寻死路?简直是雀入鹰巢、抱火厝薪,活腻味了!然而,未等他们发问,长帘后便再度传来赵夫人那宛如黄鶯出谷般悦耳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吐露出的彻骨寒意,却听得帘外的两人心惊胆颤:「四十万大军,一睁开眼睛,每天粮餉便能吃空一座城池。他熊心不过一介放羊出身、毫无根基的傀儡,他手里没钱没粮,拿什么去供给这四十万嗷嗷待哺的虎狼之师?大军无粮必乱,到那时,大军譁变,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他熊心!」刘邦和张良的呼吸猛地一滞。「裂土分封,分食天下,这块鼎肉本就分不公平。」沐曦的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人性的腹黑:「熊心忌惮项羽,却偏向汉王你。所以,他在分封时,定会给项羽一块看似不错、实则远离政治中心的楚地;而汉王你,则会如他所愿,成为名正言顺的关中王。至于剩下的齐地田荣、赵地陈馀等一眾流血拼命的诸侯,怎么看,都会觉得熊心这偏心的分封不公。」「熊心定会去关中,与汉王你绑在同一条船上。而我项羽,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我会对天下诸侯说:『义帝让我灭大秦,我便灭了大秦。我乃大楚忠臣,一切皆尊义帝圣裁。』——直接把灭秦的所有罪名,通通扣在义帝头上。」沐曦笑意渐冷,一字一顿道:「关中的老秦人绝不会服气义帝,汉王你这个关中王,根本坐不稳。而各路分封不均、怨气冲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