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能是姒桀。
姒桀跟姜家有旧怨,姜崇烈活着的时候恨不得杀了姒桀。
不能是八皇子。
八皇子背后是姬家,姬家跟姜家从来不是一路。
不能是四公主。
四公主不会用世家的人,也不敢用世家的人。
只剩下一个人。
吴怀瑾。
寒渊城之主,手握三万边军。
背后有德妃的崔家,有儒门的孔毓秀,有裕亲王的虎符。
更重要的是,他娶了姜崇烈豁出命去护的姒脂。
他替姜崇烈收殓了遗物。
他在朝堂上替姜家说过话。
姜之涯把长命锁交给他,把姜崇烈的遗言交给他。
不是信任。
是押注。
一只老狐狸,在棋局将尽的时候,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押在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输的人身上。
吴怀瑾垂下眼帘。
将茶杯轻轻放在石台上。
“齐太公,裕王爷让本王给您带句话。”
姜之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说,那局棋,他记得。”
“黑棋的最后一手,落在了右上角的三三。”
“他说,那手棋下得太急了,不该那么下。”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下在天元。”
姜之涯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紧紧抿住。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黑子。
那枚他刚才落在天元的黑子。
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这个老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下了一辈子棋,到死都在复盘。”
他伸手,将那枚天元的黑子拈起来,攥在掌心里。“这局棋,老朽替他记着。”
“等他到了那边,老朽再跟他下。”
“那时候,谁都不许耍赖。”
他将棋子收入袖中,抬起头。“殿下。”
姜之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苍老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