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薛讷与李旦有杀父之仇,绝不会投靠太平公主。
那就是千牛卫中,有人被收买了。
“薛讷知道吗?”
“下官还没有禀报。”苏无名道,“此事关系重大,下官不敢轻举妄动。”
“做得好。”狄仁杰点头,“现在敌我不明,不能打草惊蛇。你继续监视红袖招,但不要暴露。我去找一个人。”
“谁?”
“柳依依。”狄仁杰道,“我必须当面问清楚,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太危险了。”苏无名劝阻,“若柳依依真的投靠了太平公主,狄公此去就是自投罗网。”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柳依依真有异心,现在揭穿,总比在关键时刻被她背后捅刀好。况且……”
他想起柳依依那清冷的眼神,那眼神中有痛苦,有挣扎,但唯独没有疯狂。
“我相信她,还没有完全堕落。”
平康坊,红袖招。
白日里的红袖招很安静,姑娘们大多在休息,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庭院。
狄仁杰从后门进入,轻车熟路地来到柳依依的小院。
院门紧闭。
狄仁杰叩门。
没有回应。
他再次叩门,依然寂静无声。
“柳姑娘,狄某有事求见。”狄仁杰提高声音。
还是无人应答。
狄仁杰心中一沉,正要破门而入,门却忽然开了。
开门的是小翠,那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
“狄公……”小翠声音哽咽,“您终于来了。”
“柳姑娘呢?”
“姑娘她……”小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快不行了。”
狄仁杰一惊,快步走进屋内。
卧室中,柳依依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紫,气若游丝。她的手臂上,那些红色的蛊纹已经蔓延到肩膀,像是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
“这是怎么回事?”狄仁杰急问。
“昨夜子时,姑娘突然吐血。”小翠哭着说,“她说,是母蛊被激活,所有子蛊都开始反噬宿主。姑娘虽然是血蛊护法的弟子,但也中了师父留下的‘锁心蛊’,现在蛊毒作,命在旦夕。”
锁心蛊……
血蛊护法果然留了一手。他怕弟子背叛,在传授蛊术时,暗中下了锁心蛊。一旦母蛊被他人激活,锁心蛊就会作,取弟子性命。
“可有解药?”
“姑娘说,解药只有师父知道。”小翠摇头,“但师父已经死了。”
狄仁杰走到床边,握住柳依依的手。她的手冰凉,脉搏微弱。
“柳姑娘,能听到我说话吗?”
柳依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她的眼神涣散,但看到狄仁杰时,还是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狄公……你来了……”她气若游丝,“对不住……依依……没能帮上忙……”
“别说话,保存体力。”狄仁杰道,“告诉我,怎么救你?”
“没用的……”柳依依摇头,“锁心蛊……无解……除非……母蛊宿主……自愿分离母蛊……”
母蛊宿主,就是太平公主。
让她自愿分离母蛊,无异于痴人说梦。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柳依依艰难地说,“杀了宿主……母蛊无主……锁心蛊……自解……”
杀了太平公主?
狄仁杰沉默了。
且不说太平公主是当朝公主,武则天的亲生女儿。单从道义上讲,他也不能为了救一人而杀另一人。
“狄公不必为难……”柳依依看出他的犹豫,惨然一笑,“依依……命该如此……能在死前……再见狄公一面……足矣……”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