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所言不虚。
“张相如何得知?”
“玄真子虽未明说,但老夫从他言语间推测出来的。”张柬之道,“他曾说,此地图通往一处‘永夜之地’,那里有‘先主留下的宝藏’。再联想到相王李旦生前的一些传闻……”
“所以张相早就知道李旦的隐秘势力?”
张柬之神色复杂“老夫是天后安排在李旦身边的卧底,自然知道一些。但幽冥谷的具体位置,老夫确实不知。李旦多疑,从未带任何人去过那里,只是将地图一分为二,分别交给玄真子和老夫保管。”
“他为何要这么做?”
“制衡。”张柬之道,“玄真子是他的眼线,老夫是他拉拢的朝臣。地图分藏两处,既可防止一人独吞,又可在必要时让两人相互牵制。”
好深的心机。
李旦虽死,但他布下的局,仍在挥作用。
“张相可知,那本册子上,除了你,还有四位宰相的名字?”狄仁杰问。
张柬之脸色一白“哪四位?”
“姚崇已死,剩下三位是崔玄暐、桓彦范、敬晖。”
张柬之颓然坐下“果然……他们也……”
“他们也向玄真子许下过代价?”
“应该都是被胁迫的。”张柬之叹息,“李旦的手段,狄公是知道的。他要控制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确实。
血魄丹、蛊毒、秘密交易……
李旦用各种手段,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朝中重臣一一网罗。
“现在玄真子被抓,这半张地图落入敌手。”狄仁杰将张柬之的半张地图也收入怀中,“我们必须赶在那人之前,找到幽冥谷。”
“狄公要去幽冥谷?”
“必须去。”狄仁杰目光坚定,“那里不仅有李旦留下的‘遗产’,可能还有蛊毒的源头。若不彻底清除,长安永无宁日。”
张柬之沉吟片刻“老夫随狄公同去。”
“不可。”狄仁杰摇头,“张相身居要职,不宜涉险。况且……”
他看向门外“今夜之事,恐怕只是开始。那人既然敢闯宰相府,说明他已肆无忌惮。朝中需要张相坐镇。”
张柬之明白狄仁杰的意思。
那人敢对宰相下手,说明其势力已不容小觑。朝中必须有重量级人物稳定局面。
“那狄公需要什么帮助?”
“人。”狄仁杰道,“可靠的人。”
张柬之想了想“千牛卫指挥使薛讷,可以信任。他父亲薛仁贵当年就是被李旦陷害致死的,他对李旦及其余党恨之入骨。”
薛讷?
狄仁杰想起,在之前的血神教案中,薛讷确实表现出色。
“好。请张相联络薛将军,让他挑选二十名精锐,明早在清风观外与我会合。”
“老夫这就去办。”
狄仁杰正要告辞,忽然想起一事“张相,当年引荐你认识玄真子的那个门客,现在何处?”
张柬之一怔“那人姓武,叫武延秀,是武家旁支子弟。三年前引荐之后,就辞去门客之职,不知所踪了。”
武延秀?
姓武……
“他可是天后的族人?”
“算是远房侄孙。”张柬之道,“但此人游手好闲,在武家并不受重视。老夫当初收他为门客,也是看在武家的面子上。”
武家的人,引荐张柬之认识玄真子……
这会是巧合吗?
狄仁杰心中升起疑云。
离开宰相府,已是寅时。
天色将明未明,长安城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狄仁杰没有回住处,而是转向太平公主府。
有些事,他需要再确认。
公主府内,太平公主仍未就寝。
她坐在佛堂中,面前的佛经摊开着,但她的目光却空洞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