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粗糙,像是孩童玩具,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朵莲花。
“这是小莲画的?”狄仁杰问同屋的女童。
一个胆大的女童点头“小莲姐姐常画这个。她说……这是她娘教她画的。”
“她娘?小莲不是孤儿吗?”
“小莲姐姐说她有娘,但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每天画莲花,说等画够九十九朵,娘就会回来接她。”
九十九朵莲花……狄仁杰心中一动。修罗教的血祭,需要九十九名童男女。小莲画九十九朵莲花,是巧合,还是……
“小莲可曾说过她娘的模样?”
女童摇头“小莲姐姐只说,她娘很美,眉心有一颗红痣。”
眉心红痣!狄仁杰勐地想起,白马寺那位老者说过,他女儿芸娘左眉有朱砂痣。但小莲说的是眉心红痣,位置不同。
“狄公,您想到了什么?”苏无名问。
狄仁杰不答,转而问王院监“被掳孩童的身世,可都登记在册?”
“有简略记录。小莲是六月十五在南市走失的,当时她独自在街边哭泣,说找不到娘了。巡街的武侯将她送来慈幼院,查问多日无人认领,便留在了这里。”
“她来时随身可有什么物品?”
“只有一身粗布衣裳,别无他物。”王院监回忆道,“不过……那衣裳虽旧,但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寻常人家穿不起。”
蜀锦……狄仁杰若有所思。蜀锦昂贵,非富贵之家不能享用。小莲若出身贫寒,怎会有蜀锦衣?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立即调阅洛阳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卷宗。果然,六月间有多起孩童失踪案,其中一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六月十二,南市绸缎商赵氏报,独女赵小莲,年七岁,于南市走失。女童身着粉红蜀锦衣,眉心有红色胎记,状如莲花。”
“赵小莲……绸缎商之女。”狄仁杰指着卷宗,“但慈幼院登记的是‘小莲’,未冠姓。而且赵家六月十二报失,小莲六月十五才被送到慈幼院,中间隔了三日。这三日,她在何处?”
苏无名猜测“会不会是被修罗教掳去,后又逃脱?”
“若是逃脱,为何不回家,反而在街边哭泣?”狄仁杰摇头,“更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她放到南市,制造走失假象。”
“谁会这么做?她父母?”
“未必是父母。”狄仁杰道,“你看赵家的背景。”
卷宗记载,赵氏绸缎庄是洛阳老字号,东家赵德昌,经营绸缎生意三十年,家资丰厚。但有趣的是,赵德昌的夫人早逝,未留下子嗣。这个小莲,是赵德昌外室所生,去年才接回府中认祖归宗。
“外室所生……这就说得通了。”苏无名恍然,“正室无出,外室女地位尴尬。或许赵家有人不愿小莲认祖归宗,所以设计将她遗弃。”
“但为何选择六月?又为何偏偏被修罗教掳走?”狄仁杰目光深邃,“也许,小莲被遗弃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将她送给修罗教。”
他想起名册上小莲的记录“六月十五收于洛阳南市”——正是她被送到慈幼院的日子。这说明,修罗教一直在监视慈幼院,或者说,慈幼院中有他们的眼线!
“王院监有问题?”苏无名惊道。
“未必是王院监本人,但慈幼院中定有修罗教的内应。”狄仁杰道,“否则他们怎知小莲被救出后安置在慈幼院?又怎能在天未亮时就精准袭击,掳走小莲?”
正说着,李元芳匆匆返回“大人,追丢了。贼人对洛阳街巷极为熟悉,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影。不过,卑职在追踪途中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碎布,是黑色的衣料,边缘有焦痕。
“这是……”
“在城东一处废弃宅院现的。”李元芳道,“宅院中有打斗痕迹,还有火烧的痕迹。这碎布就挂在院中枯树枝上。”
狄仁杰接过碎布细看“是火把烧焦的。昨夜有人在那里用过火把。”他嗅了嗅,“有硫磺味……还有血腥味。”
“卑职搜查了那处宅院,在地下室现这个。”李元芳又取出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一枚特制的厌胜钱,正面刻着“永镇邪祟”,背面是一朵莲花。
“这是僧道做法事用的法器。”狄仁杰眉头紧锁,“那处宅院在城东何处?”
“青龙坊,靠近天津桥。”
天津桥是洛阳城中轴线上的重要桥梁,连接皇城与南城。桥附近多有官员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