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回去看看。
我顺着熟悉的路往那边走。
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坑坑洼洼的柏油路,晚上的夜风还有点凉,吹得我直缩脖子。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过去一辆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
小区还是老样子,花坛里冒出的绿意,证明了春的开始。
爬上楼梯,走到门口,从地垫下掏出钥匙。
手有点抖,试了两下,插进锁里,拧开。
推门进去。
屋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摸到墙边,打开电灯开关。
没电。
我站在那,借着外头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看了看四周。
按照记忆在厨房里,摸到一个打火机。
屋里亮了。
空荡荡的。
屋里的摆设没变,但上面落了层灰,厚厚的一层,手指划一下,能划出道来。
我站在那儿,举着打火机,愣了半天。
没人来过。
沈昭棠一直没来过。
感觉打火机开始烫,我赶紧松手吧。
屋里又黑了。
我摸到床边,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一屁股坐下。
坐了一会儿,又躺下。
躺着躺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他妈逃出疯人院,跑了几百里地,就为了回来看这一屋子灰?
外头偶尔有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远了,又近了。
我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彻底静了。小区里其他住户的灯也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我就那么蜷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一会儿想想沈昭棠在哪,一会儿想包子那小子没死,一会儿想时紫意回来找没找我,一会儿又想那个破疯人院,胡主任那张笑眯眯的脸。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眼,天亮了。
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我坐起来,浑身酸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站起来,活动活动,走到窗边看了看。
站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进屋找了身衣服。
衣柜里有几件我以前的旧衣服,还有沈昭棠的几件,她的衣服还挂着,整整齐齐的,上面落了灰。
我看了看,没动。
拿了一套我的,又翻出一些零钱。
去澡堂子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