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光涌出来时,我(王胖子)下意识眯起眼——不是刺眼的亮,是幽蓝的光裹着股子阴冷,像把冻硬的蛇缠在身上。门后是“铸世工坊”的核心区,空间比外面洞窟大十倍不止,穹顶高得望不到头,中央悬浮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炉膛”,炉膛表面爬满暗红“血管”,像颗畸形的心脏,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搏动。四壁嵌满光的晶簇,幽蓝惨白的光混着炉膛的红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座活的地狱熔炉。
“这…就是‘炉膛’?”秦娟的声音颤,她攥着shir1ey杨的手,手电光照向炉膛——炉膛深处有团幽蓝的光核,像颗跳动的心脏,光核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暗红粒子,正顺着“血管”往炉膛里钻。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叫‘地气郁结,畸变生炉’。”shir1ey杨翻开笔记残页,指着上面画的“炉膛”图,“鹧鸪哨说‘雮尘珠是火种’,这炉膛就是‘铸世’的核心,用‘火种’烧‘错误’的地方。”
格桑突然低吼一声,他藏刀横在身前,刀尖指着炉膛左侧的通道“气…堵死了。”
我左臂的暗红光纹猛地烫——跟刚才在通道里“听”到的淤塞感一模一样!那团“堵”的源头,就在炉膛左侧的通道里,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淤塞点都凶。
“走,过去看看。”我带头往通道挪,脚下“余烬”的触感比别处硬,像踩在晒干的血块上。通道不算窄,但越往里走,空气越黏稠,带着股铁锈混着腐烂甜腥的怪味,吸进鼻子像吞了口沙子。
“小心…”秦娟突然拽住我胳膊,手电光照向前方——
通道被堵死了。
不是碎石,不是岩壁,是一团实质化的、浑浊的暗银色胶质,像凝固的琥珀,填满了通道三分之二的宽度。胶质表面布满细小的气泡,气泡里裹着暗红的光点,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更诡异的是,胶质里封存着碎片
?古陶片边缘沾着暗红“血管”状的纹路,像被强行扯下来的;
?金属零件生锈的齿轮、断裂的弹簧,还有半截刻着“汉阳造”字样的枪管;
?半截指骨惨白的指骨上戴着枚翡翠戒指,戒指款式古朴,像民国时期的物件;
?还有…几片暗红“血管”,像从活人身上撕下来的,末端还连着细小的肉渣。
“这…是什么?”秦娟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她作为考古学者,见过无数古墓陪葬品,但这种被能量胶质封存的“垃圾”,还是头一回见。
格桑的“山灵”在脑子里尖叫,他蹲下身,藏刀尖轻轻碰了碰胶质表面——“滋啦”一声,胶质表面冒出细小的火花,一股心悸的电流顺着刀尖窜进他胳膊,他眉头拧成疙瘩“能量场…不稳。”
我学着上次主动用印记的方法,把意念集中在左臂的光纹上——剧痛!比上次更甚,像有无数根冰锥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但这次我咬着牙忍住了,拼命“听”胶质里的动静
暗银色胶质像粘稠的记忆,里面封存着杂乱的数据碎片机器的轰鸣、人的惨叫、金属断裂的脆响、还有…无数个“错误”的叹息;
能量流在胶质里缓慢蠕动,像消化不良的肠胃,时不时鼓起一个脓包,然后“噗”地泄出一丝暗红粒子,飘向炉膛方向;
最深处…有“钥匙共鸣”!不是我的“残次印记”,也不是维克多的“冰钥匙”,是…一种更古老、更混乱的“钥匙”气息,像无数把钥匙拧在一起断了。
“胖子…你脸色咋这么白?”秦娟见我额头冒冷汗,伸手扶我。
“没事…”我喘着粗气,指着胶子里那截戴翡翠戒指的指骨,“那戒指…我见过。”
“在哪?”shir1ey杨立刻凑过来。
“鹧鸪哨笔记里夹着张照片…是他队友‘花灵’的手,就戴着这么枚戒指!”我咬着牙说,“花灵是卸岭的女舵主,当年跟鹧鸪哨一起进昆仑山…”
秦娟倒吸一口冷气,她小心地用匕撬了撬胶质边缘——胶质像活的一样,微微蠕动着避开刀尖,露出下面更清晰的碎片一块绣着“卸岭”旗号的布片,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渍,血渍边缘凝着细小的晶体。
“这些是…‘调试数据’?”shir1ey杨突然说,她翻开笔记,指着一行潦草的字迹,“鹧鸪哨写‘神宫如巨械,调试必留痕,错误堆成山’…这胶质就是‘错误垃圾’的实体堆积!”
“调试数据?”我懵了,“啥意思?”
“‘神宫’可能是某个上古文明的巨型机械,用来‘铸造’或‘修正’世界。”shir1ey杨解释,“运行中难免出错,这些胶质就是‘错误’的实体化,像电脑的回收站,堆着报废的零件、失败的实验品、甚至…牺牲者。”
格桑突然拔出藏刀,刀尖指着胶质深处“有东西…在动。”
我们屏住呼吸——胶质深处,那截戴翡翠戒指的指骨旁边的暗红“血管”,突然绷直了,像苏醒的蛇,缓缓蠕动着往我们这边爬!
“跑!”我拽着秦娟往后退,左臂的光纹爆出血红色的光——胶质里的“错误垃圾”被光纹惊动,无数暗红粒子像炸开的烟花,劈头盖脸砸过来!
shir1ey杨反应最快,她抓起地上那块绣“卸岭”旗号的布片,按在胶质表面——布片上的“雮尘珠”符号亮了,幽蓝的光和我的红光交织,胶质里的“血管”像被烫到的虫子,猛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