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甚至是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至少围观的蓝玉山和绪方在这一刻齐齐屏住了心神,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夺走了他们此刻的呼吸。
这……真的能活吗?
一人一妖盯得眼睛都酸涩了,可惜隔得实在太远,他们倒是想靠近一些,可惜以蓝玉山的体质,再多靠近一些恐怕身体就裂了。
可见,雷劫之下是何等恐怖骇人的力量啊。
如此他们只能屏息等待,差点儿给自己整窒息了。
好悬劫雷虽然落得快,但去得也快,当他们极目望去,却见红色的身影依旧站得笔直,那是渡过了问心劫的祝扶安。
祝扶安也没想到,问心关好像……并不难。
她试想过很多种情况,也知道雷电加身会有诸多痛苦,或许是因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真正的劫雷伴着霞光而来时,她居然觉得……不过如此嘛。
那霞光在她身体内转了一个大圈,将她心头所有的前尘往事都过了一遍,那些幼小时的欺凌、长大后的恣意、回京后的狂妄,全部走了一遍。
这些都是她,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回避的,她如今父母亲缘尽断,只需完成这最后一步,就可平步青云、天高任她飞了。
好像也没那么困难哎,祝扶安心中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锐意。
而下一道雷劫也来得很快,依旧是酥酥麻麻地落在身上,霞光带着激烈昂扬的雷电在她体内走了一个大周天,她所修之功法乃是师尊所赐,自然是一等一的天品功法,而她修为也不差,她甚至觉得这比第一道劫雷过得更加容易。
这……不对劲吧?
祝扶安抬头,忍不住看向最后一道劫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道劫雷颜色尤为地浓重,它似乎是积蓄了全部的力量,甚至隐隐带着一股紫意。
那抹紫妖得浓稠,像是墨染的一般,它裹挟住了全部的霞光,仿佛下一秒就要送她去死一样。
祝扶安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此时此刻,最没用的就是恐惧了。
恐惧不能带给她任何东西,只有勇气能让她迎难而上。
她必不可能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死在这里,她要——
祝扶安举剑而起,这一刻她脑中什么都没想,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刺目的雷光与剑尖碰撞,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下一刻霞光忽然炸裂开来,她轻轻落在了地上,再睁开眼睛,竟是回到了——
她呱呱坠地之时——
作者有话说:小祝:莽就对了——
第75章天赋
黏腻又浓稠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整个房间宽阔又闭塞,浑浊的空气加上急促的说话声,显然让刚刚诞生的小生命十分地恐惧。
她发出了惊惧的哭声,但周围人却都在笑。
“殿下,是女儿。”
“您快瞧瞧,可俊了,奴婢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女娃。”
……
贺喜声、关切声、走路声各种嘈杂的声音,让小小的人儿哭得更加厉害了,但渐渐地哭声忽然缓和了下来,被稳婆清洗干净的婴孩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她其实看不太清,但对于天赋异禀的天命之子而言,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眼睛去看见。
祝扶安这一回,终于看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原来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灵昌长公主尚且还未恢复“神智”,她被“神树木灵之心”影响了心智,本能地去寻找最适合交。配的男性,武康侯就是木灵之心在短时间内找到的最优解。
武康侯家世并不出众、人品相貌也只中上,性格更是不讨女子欢心,如果不是木灵之心的掌控,灵昌长公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对方。
可偏偏,武康侯此人有些武学天赋,虽不身具灵根,却是最适合灵昌长公主的炉鼎体质。
这里的炉鼎当然不是修仙界那等采补体质,而是最为适合生育优质后嗣的体质,在木灵之心感应到他的存在后,便有了那场纸鸢节的定情之宴。
而现在她出生了,木灵之心逐渐过渡到了她的体内,属于灵昌长公主本人的意志逐渐占据上风,这才让其有了被占据身体的错觉。
事实上,从头到尾一直都是灵昌长公主本人,或许也是木灵之心故意误导、混淆了她本人的认知。
祝扶安尚在襁褓,但她面对的恶意并不少。
亲生母亲的厌恶、亲生父亲的不作为、鬼眼的传闻、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觊觎,其中恐怕就包括那个暮辞生的手段吧,但祝扶安对这些都毫不在意。
她想,不过是重走一遍来时路罢了。
她看着自己被送走、来到了水草庵,她依旧因年幼被欺凌、被孤立,但这一回她能做得更好,她可以提前修习……不对,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应该修习点什么?!
祝扶安不解,她小小的脑袋里显然藏着掖着什么东西,但无论她如何费力回想,她就是不得其法。
这很不对劲,祝扶安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天大的东西。
于是她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思考,可越思考那种感觉却越模糊,直到六岁的一个雪夜,她忽然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惶恐之中。
为什么会这么惶恐?她难不成要死了吗?
祝扶安试图驱散这种诡异的感觉,但事实证明,这种感觉……似乎是正确的。
她心慈手软放过了水草庵那群人,那群人竟合起伙来将她丢弃到了深山之中,甚至恶毒地扒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给她留了一身深衣。
这么冷的天,她只是呆了片刻,神智都开始不清起来。
她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预感似乎要成真了,祝扶安搓着雪,白雪将她的双手冻得通红,可冷到极致却莫名生出了一股热意,她又冷又热,双脚完全飘忽起来,下一刻她就一脚踩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雪地里。
你好弱小啊,祝扶安这么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