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一个眼神杀过去,武康侯立刻就没声了,旁边的谢悯看到了,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皇家竟欺辱人至此。
可无人敢置喙于此,毕竟老皇帝越老,性子愈发狂悖,已经少有人能劝住。
这位郡主不是与国师交好吗?今日怎的不见国师?
有宫人去传唤等在殿外的谢家族老,很快就有人捧着谢家族谱进来,祝扶安反而是在场最为淡定之人,毕竟无畏则无惧。
这谢家族老却是颤颤巍巍的,看模样两条腿都快迈进棺材板了,此刻他拿着笔,手抖得墨汁都滴落在大殿的金砖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谢家族谱被翻到了谢晋邦那一支的名录下面,在谢悯的旁边,确实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这位族老将笔悬于其上,竟抖得更加厉害了。
墨点扑簌簌地落下来,像是要下一场黑雨一般,可奇怪的是,这墨雨竟半分都浸润不到族谱之上,别说是墨点,就是写的字,也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这——”
这位族老已经怕得跪倒在地,甚至不停地磕头,也不知道是在磕皇帝,还是在磕列祖列宗。
此番情形不比方才那番御前宣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自然是无可抵赖。
“老头,别磕了,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祝扶安伸手用灵力虚虚抓起地上的老头,随后一道惊雷竟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那位族老跪下的地上,惊雷将金砖直接劈了个坑出来,而众人抬头,却见惶惶烈日,已有砖瓦扑簌簌地落下来。
“看吧,你最该磕的人,是我才对。”
老头却是嘎巴一下,晕了过去,祝扶安见状,十分好心地将人放到了武康侯府那边的地上,唔,连同那份谢家族谱一起。
然后她一转头,发现所有人都跪下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端端地站着,就连皇位之上的老皇帝,此刻都是惊恐不已。
“你……究竟是何人?”怎能驱使惊雷?!
“我是何人?”祝扶安指向自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才开口,“我叫祝扶安,名字由天而立,无人可撼,如何?”
这简直狂得没边了,哪怕是天子,也不敢称自己的名字是天地取的啊?
可仔细一想,这位郡主被送出京后,据说是送到了庵堂抚养,哪怕不姓周姓谢,那庵堂的人也没胆大到给皇族血脉冠以姓氏。
所以这个姓,竟当真是改不得。
方才那番拒绝,竟当真是好心好意?
谁都看见了,那执笔改姓的族老差点儿就被惊雷给劈了,若不是这位郡主出手……哦对,这位郡主的身手竟如此不凡。
不,这不能说是不凡,而是雷霆手段。
是震慑,也是炫技。
难怪国师见人一眼就将之留在了明玉台,不是啊,国师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这显得他们很无知啊。
而且更奇怪的是,陛下好像也不知道啊。
所以这场宴会,还开下去吗?咋开啊?头顶那漏风的屋顶,总觉得很像陛下此时漏风的心跳啊。
谁啊,来个人呗,谁都好,打破一下此刻的沉默吧。
“陛下,还要为臣女改姓、入谢氏宗祠吗?”
不,谁来都行,就是你不行,陛下都快被你气撅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敬陪末座的小元大人:有点撑,喝点酒,哇,看到有道友渡劫了,嚯嚯嚯嚯!是郡主!酒醒了!!!!!
第45章不忍
今天,确定是庆功宴、而不是断头饭吗?
总觉得经历了今天这番变故,明天他们就会因为左脚跨进乾坤大殿而被处以极刑,真的,这天底下就是蓝老国师都不敢这么下陛下的面子吧?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天降惊雷啊!
天雷代表什么?那是天罚!
上天为什么会无端端降下天罚?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位谢氏族老妄图亲手替祝扶安改姓,竟只是因为一个名字!这何其恐怖啊,老天爷怎么会好端端去干预一个女子的姓名呢?
别说是文武百官想不通了,就是皇位之上的老皇帝也是惊惶不定。
名由天定,何其殊荣啊,老天爷怎么会让一个拥有谢周血脉的女子去姓祝?祝这个姓到底特别在哪里?
这会儿宴席之上,也不是没有祝姓的大臣,祝并非小姓,济云祝家更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传闻这一支祝姓乃是从上古流传至今,乃是有熊氏的后人。
可这些人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所以“祝”恐怕还有另解。
比如,上古之时负责传达天意、祭祀祝颂的神官,也叫祝史,因是承天立命之人,故而地位尊崇、不似凡人。
祝扶安的祝,不会是这个“祝”吧?
倘若真是如此,那陛下此举岂不是违逆天命?
所有人的头低得更下了,就差直接贴在金砖上找个洞钻进去,当然如果真的有洞、唔好像确实有个雷劈出来的大洞,但没人敢钻啊。
开玩笑,那可是天罚啊,这大殿估计都没人敢修缮,估摸着最后还得老国师出手。
哦对啊,都落雷了啊,为何老国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