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刘忠问。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接过黑布“随时可以开始。”
黑布下的世界一片混沌,龙小五的指尖却像长了眼睛。
当碰到枪管的第一道膛线时,他的拇指自动卡在了导气孔位置。
这是他在炊事班值夜时偷偷练习过千百次的动作。
复进簧“咔嗒”归位的声响还未消散,枪托底板已经严丝合缝地卡入榫槽。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刘忠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龙小五听见作战靴碾碎松针的脆响绕着自己转了一圈,接着是金属碰撞声。
刘忠教官的配枪撞上了战术腰带。“小子,你他妈是把枪当媳妇抱着睡?”
龙小五咧嘴笑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在多少个深夜,蒙着被子把狙击枪拆了又装。
有次被查寝逮到,他硬说是在练习“无光条件下武器保养”,气得值班的士兵罚他写了三千字检讨。
但此刻指腹传来的触感不会骗人。
枪机每个凹槽的磨损,闭锁突笋每道划痕的走向,都像掌纹般烙在肌肉记忆里。
“目标是什么?”龙小五将组装好的狙击枪抵肩,脸颊贴上冰凉的贴腮板。
山风突然转向,带来远处沼泽地的腐臭。
刘忠的脚步声退到五米开外“用耳朵找。”
话音未落,龙小五听见右侧灌木丛传来“沙沙”声,像是蛇类游过枯叶。
但当他枪口刚转过去,那声音又诡异地出现在左后方。
绝对的黑暗放大了听觉。
龙小五的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个声波。
头顶松针滴落的露水,八十米外溪流冲刷鹅卵石,甚至自己睫毛擦过蒙眼布的细响。
当第一声鸟啼从十点钟方向的树冠传来时,他的枪管已经划出完美的追踪弧线。
扳机扣下的瞬间,龙小五听见撞针击的“咔嗒”与远处树枝断裂的脆响几乎同步。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刘忠突然屏住的呼吸。
“操,第一枪都给你打中了!”教官的脏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继续。”
第二声鸟啼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戛然而止。
龙小五的食指还停留在扳机护圈上,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响。
像是金属片在风中摇摆,频率稳定得不像自然造物。
他微微偏头,判断声源在两点钟方向约六十米处。
风铃!
这是刘忠准备的。
现在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杂乱的叮当声,像有无数隐形敌人在摇铃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