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放弃他了,可楚涛没有放弃自己。
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张磊说不定能成为他的贵人。
毕竟苏韵那么信任张磊。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要杀他的人,居然会是张磊。
一瞬间,楚涛忽然全都明白了只要他死了,张磊可以高枕无忧。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闭嘴。
“张磊……”楚涛的嘴唇翕动着,“陈峰,你告诉张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陈峰低头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
陈峰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姿态甚至有些随意,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陪床。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口凑到楚涛干裂的嘴唇边。
楚涛没有喝。
他现在只有滔天的恨意。
楚涛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可他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死在江澄手里,都没有死在张磊手里这样窝囊。
陈峰等了几秒,见他不喝,也不勉强,把水瓶放回了护理车上。
然后他拿出了一卷黑色的电工胶布。
楚涛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卷胶布在他眼前被拉出长长的一段,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峰把胶布举到楚涛眼前,慢慢撕成几段,然后一片一片地贴在了楚涛的嘴上。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
楚涛的鼻子还在,可陈峰的手已经移到了他的鼻子上,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孔。
楚涛开始窒息。
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空气进不来,出不去,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仍然无法剧烈挣扎,只能轻微地抽搐,眼泪像决堤一样往外涌。
楚涛的意识在缺氧中变得模糊,大脑深处的某个地方在疯狂地尖叫,在哀求,在渴求一丝空气,哪怕只是一丝。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瞬间,陈峰松开了他的鼻子。
空气疯狂地涌入,楚涛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拼命呼吸,可嘴上贴着三层胶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蹦跶。
陈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法娴熟,手上没有一丝犹豫,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那种专业到近乎冷酷的姿态。
这让楚涛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甚至可能很享受这个过程。
楚涛不知道的是,陈峰根本没有打算杀他。
这一切,掐脖子、注射不明液体、拔针管、贴胶布、捏鼻子,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一流杀手的手段就在这里,他可以把一个人推到死亡的悬崖边上,让他看清悬崖下面的万丈深渊,让他在恐惧中体验一遍所有的绝望,然后再把他拉回来。
一个死去的人什么都做不了,而一个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会被仇恨烧光理智,会不顾一切地去报复,去毁灭。
这就是陈峰的使命,不是杀死楚涛,而是点燃他。
楚涛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恨。
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恨江澄,甚至是恨楚家。
最恨的是张磊。
张磊在他落魄的时候踩了他最后一脚,这一脚比江澄还要毒。
江澄都没有要他命。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可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踩过多少人,吞过多少人,用过的棋子扔掉了多少,他自己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