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柿子又红了。
今年后山那片柿子林结得比往年都好。每棵树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上百颗红透了的果子,把树枝压得弯弯的。
远远看过去整棵树就是一团红彤彤的火焰。
林霁天不亮就上了山。背着竹篓腰上别着修枝剪刀,在柿子树之间爬上爬下地挑。
挑了一上午装满了三大筐。
回来之后他把柿子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做柿饼——这是老活了。削皮晾晒捏揉出霜,一个月之后就能吃。
另一部分今年玩出了新花样。
他要做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柿子醋。
取最熟最软的那些柿子。不用削皮也不用去核。整颗捣烂了放进一口大陶缸里面。
加一把老面酵引子。
密封。
放在院子后面那间通风的杂物间里。
大约三个月之后柿子里面的糖分在微生物的作用下会先转化成酒精再从酒精转化成醋酸。
出来的柿子醋是深琥珀色的。清澈透亮。闻着有一股子水果的酸甜味而不是那种尖锐的化学醋味。
用来拌凉菜极好。
林霁以前在百草图谱里面翻到过一段关于果醋的记载——唐代的宫廷里面用各种水果酿醋,柿子醋被认为是“润喉化痰”的上品。
第二样是柿子酱。
选的是那种半软半硬的柿子。太熟了做出来的酱太稀没有涂抹性。太硬了甜度又不够。
去皮去核。果肉放进砂锅里面加少量冰糖小火慢熬。
熬的时候得不停地搅动。
跟做桂花酱一个道理——熬得越久水分蒸得越多酱体就越浓稠。
大约熬了两个时辰之后锅里的柿子泥变成了深红色的黏稠膏状物。
用竹勺舀起来往下倒的时候会拉出一条长长的蜜线。
抹在馒头上面涂开来——颜色是那种带着琥珀调的暖红。
甜度很高但不腻。因为柿子本身的甜是果糖的甜,不像蔗糖那样齁嗓子。
入口即化。
嘴巴里面留着一股浓郁的柿子味道。
那种味道跟蜂蜜不同跟果酱也不同。
是柿子独有的——一种带着阳光气息的、晒透了的、秋天的甜。
第三样是柿子叶茶。
霜降过后的柿子叶会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变化。叶片里面的鞣酸含量降低了苦涩味减轻了,同时一些有益的黄酮类物质含量反而增加了。
用这种叶子泡出来的茶微苦回甘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据说对高血压有辅助效果。
林霁从树上采了一大把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