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的最后一天。
闭幕演出。
天气好得跟开了挂似的。
蓝天白云一丝风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味和远处油菜花的香味混在一起。
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就那种你穿一件薄外套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觉得暖洋洋但又不会出汗的温度。
古戏台上的布置跟开幕式那天不太一样了。
琴案还是那张。
琴还是那把天蚕丝弦的古琴。
但琴案的两侧多了几个位置。
左边摆了一把竹笛和一把洞箫。
右边放了一架琵琶。
再过去还有一张古筝。
这些都是华夏传统乐器。
但今天的特别之处在于——戏台的右后方还摆了两把椅子。
椅子前面立着两个谱架。
那是给西方乐器留的位置。
让·皮埃尔这次带来的欧洲代表团里有一位法国的长笛演奏家和一位意大利的大提琴手。
两位都是职业乐手在各自国家的乐团里都有席位。
他们听说博览会闭幕有一场东西方乐器的即兴合奏之后主动请缨要参与。
让·皮埃尔跟林霁商量的时候林霁想了想说——
“行。但不排练。即兴的才有意思。”
“你确定?东方乐器和西方乐器的音律体系完全不同。不排练的话很可能——”
“不会。音乐是通的。”
让·皮埃尔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
下午三点闭幕演出正式开始。
古戏台底下坐满了人。
一百五十多号嘉宾加上闻讯赶来的村民。
竹凳不够了有人搬了石头坐有人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孩子们蹲在最前排仰着脑袋往台上看。
林霁第一个走上了台。
跟开幕式那天一样——他没有说话。
走到了琴前。
坐下。
手搭在了弦上。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右后方那两把空着的椅子。
微微点了一下头。
法国长笛演奏家和意大利大提琴手走上了台。
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长笛手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国女人银色的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
大提琴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意大利男人黑色的卷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
两人对着林霁点了点头。
然后——
林霁弹了。
第一个音。
极轻极柔的一个泛音。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面静止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