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是第二天一早出的。
只带了球球。
白帝和饭饭都没带。
白帝太大了,有些狭窄的地形它过不去。
饭饭就更不用说了,那体型那体力,走两步就喘,翻个坡就趴窝,带上它纯粹是给自己添麻烦。
球球就不一样了。
这猴子身手灵活得跟没有骨头似的,什么悬崖峭壁对它来说都是平路,而且它嗅觉灵敏眼神好,是天生的探路高手。
林霁根据残碑上那篇《云山记》里的描述推测了一个大致方向。
碑文说“潭隐于峡“,说明那个潭在一条峡谷里面。
又说“峡在山之阴,行半日可至“,说明从村子出大概走半天能到,而且在山的北面。
再结合“入峡有荆棘百丈,过棘有一线天“这几句来判断,那个峡谷的入口被一大片荆棘林给挡住了,里面还有一道很窄的石缝。
“往东北方向走,翻过那座尖顶山,找荆棘林。“
林霁背上背篓就出了。
球球在他前面蹦蹦跳跳地开路。
这猴子今天精神头特别足,好像知道要去一个它没去过的新地方似的,兴奋得吱吱直叫。
翻过尖顶山之后,地形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不再是那种圆润的丘陵地带,而是变成了陡峭的岩壁和深切的沟壑交替出现。
有些地方的坡度近乎垂直,岩石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连手脚并用都不太好爬。
好在林霁的体能和身手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的攀爬度虽然比不上球球那种飞檐走壁的程度,但在普通人里绝对算得上顶尖水准了。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
前面的地形忽然变了。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横亘在面前,从左到右看不到头。
那些荆棘长得有两三米高,枝干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交错缠绕在一起像是一道绿色的铁丝网。
“荆棘百丈。“
林霁念了一句碑文里的话。
百丈有点夸张,但确实很厚很密。
普通人看到这片荆棘丛估计就打退堂鼓了。
但林霁手里有砍刀。
他抽出那把用了无数次的砍刀,开始一刀一刀地往里劈。
这活儿累。
荆棘的枝干韧性极好,一刀下去不一定能断,得连砍好几刀才能清出一条人能过的通道。
而且那些倒刺到处乱扎,就算穿着厚实的衣服也难免被刮几道口子。
球球倒是不受影响。
它的体型小,在荆棘丛的缝隙之间穿梭自如,根本不需要砍。
它蹿到了荆棘丛的另一边,然后回头冲着林霁吱吱叫,像是在嘲笑他笨。
“你倒是帮我砍几刀啊!就知道看热闹!“
林霁冲它吼了一嗓子。
球球呲牙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蹲在那边看。
劈了将近半个时辰,林霁终于穿过了那片荆棘丛。
他的手臂上多了好几道血痕,衣服也被刮破了两个洞。
但他顾不上管这些。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荆棘丛的后面是一道狭窄的石缝。
那石缝宽度只有半米左右,两边是高耸入云的绝壁。
抬头看上去,只能看到一线天空。
一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