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在公司里还端着个董事长的架子,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革履,手上还得盘着俩核桃装风雅。
可今儿个,这货那是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老总的样子?
领带不知道被扯到了哪里,歪歪扭扭地挂在后脑勺上,像是刚上吊未遂似的。
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俩,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肥肉。
他满头满脸的全是那种油腻腻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一大片。
那张原本因为营养过剩而红润的胖脸,这会儿白得跟张刚死人的纸似的,没半点血色,甚至透着股灰败气。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珠子。
瞪得老大,眼球外凸,里头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
那是极度的恐惧、焦虑,加上好几天没睡好硬生生熬出来的癫狂。
“秦……秦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钱胖子这一嗓子,声音嘶哑劈叉,带着浓浓的哭腔,进门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秦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宇间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她生怕这死胖子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烟味的酸馊味儿,沾到自己这身万把块的高定套装上。
“慌什么!”
秦璐冷喝一声,把手里的咖啡重重地往大理石桌子上一放。
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像干涸的血迹。
“钱德,你好歹也是个身家千万的老板,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瞧你那点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双臂,不耐烦地说道
“是不是那两个动手的小子要加钱?哼,这些混黑道的,就是贪得无厌。给他们!只要事情办妥了,后续没尾巴,钱不是问题。我秦璐还不差那几十万。”
在她看来,这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不是……不是钱的事儿啊秦小姐!”
钱胖子这会儿连喘气都觉得费劲,肺管子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带喘。
他手哆哆嗦嗦地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因为手掌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差点没拿住给摔地上。
那样子,活像是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因为手指抖,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解开锁,最后调出一段视频。
他像是在递个滚烫的炸弹一样,把手机递到秦璐面前。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吧!真的见鬼了!”
“这是咱们安排在镇上的眼线,也就是那个小卖部的王跛子刚过来的!他说……他说今天一大早,溪水村就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秦璐狐疑地接过来,眼神中满是不屑。
“什么都没生?不可能,那病毒只要接触到植物,一夜之间就能烂根……”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但这不看不要紧,只一眼。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慢与算计的细长媚眼,瞬间就直了。
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恐怖画面。
视频拍得很抖,画质也不算特别清晰,显然是用廉价手机在远处偷拍的,伴随着拍摄者粗重的呼吸声和压低的惊呼声。
但是,画面里的内容却清楚得令人指。
那是溪水村的清晨。
阳光那叫一个好,金灿灿地洒遍了整个山谷。
可让秦璐感到天灵盖凉、一股凉气直冲脚底板的是——
那田里头,哪里有什么她想象中的枯黄败落?
哪里有什么遍地腐烂、散着恶臭的残枝败叶?
没有!
统统没有!
那些原本应该已经烂在泥里、彻底死绝的庄稼,这会儿一个个精神抖擞地挺立在田垄上。
那绿油油的叶片舒展着,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晨露,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那绿色浓郁得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充满了勃勃生机。
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像宝石,豆角长得那叫一个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