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如同黑洞一般深邃、黏稠的黑。
那斑点并不是死的。
如果你盯着看久了,甚至会有一种错觉——那黑斑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它就像是有呼吸、有心跳一样,正在贪婪地向周围仅存的一点点健康组织疯狂扩散。
那种黑,是一种极致的脏。
它不仅在吞噬植物的血肉,似乎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
就像是一滴剧毒的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带着无法阻挡的侵略性,迅地晕染、吞噬。
“这……这是啥病啊?”
“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病啊!”
旁边的几个老把式,这时候也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地里刨食了几十年的老农,什么样的虫灾、旱涝没见过?
可眼前这景象,完全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哪怕是闹瘟疫,哪怕是长了红蜘蛛,那也得有个过程,也是这儿一块那儿一块。
哪有这样成片成片、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集体暴毙的?
李老三颤抖着手,他那是种菜的一把好手,把这些菜苗看得比自己孙子还重。
看着那一地残尸,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摸那诡异的黑斑,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害了他的宝贝。
“别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黑斑的瞬间,林霁一声低喝,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老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林霁的眼神冰冷得让人害怕。
“林……林娃子?”
“这东西不对劲,有腐蚀性。”
林霁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指了指那叶片。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惊恐地现,那叶片上的黑斑周围,竟然还冒着极其细微的、像是强酸腐蚀地面一样的白烟!
如果不凑得极近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一只有些懵的绿头苍蝇不知死活地落在那黑斑上。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苍蝇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翅膀瞬间消融,紧接着身子化作一滩黑水,彻底融入了那片黑斑之中。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李老三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湿了。
刚才要是他的手摸上去,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要露出来了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无尽的悲伤。
王大妈看着自家承包的那两亩豆角地,一屁股坐在那干硬的土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哭声凄厉,在这个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昨天还好好的啊!这一大早也还好好的啊!怎么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就全烂了?”
“这可是咱们全家的指望啊!大强下学期的学费,还指着这菜卖了钱给娃交学费呢!”
“老头子的药费也没着落了啊!”
“完了!全完了!咱们这把力气算是白瞎了!”
随着王大妈这一哭,就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人群里的恐慌和悲痛情绪就像是那田里的黑斑一样,迅地蔓延开来。
大家都慌了。
这可是几百亩地啊!
那是合作社的第一炮,是大家伙儿拿出了所有的身家性命,跟着林霁去赌的一个未来。
多少人家把家底儿都掏空了买设备、修水渠。
这要是才刚开始就全军覆没,那以后还咋过?
合作社还没见回头钱呢,就要黄了?这让人怎么接受得了?
“霁娃子!你快想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