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月只是静静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窗外的雨丝似乎更密了些,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毛卫宁见她不语,以为她还在犹豫,忍不住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知道你的性子,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
这乱世之中,你想做点什么,我理解。
但听我一句劝,若你真想暗中做些什么,就千万别暴露自己的特征。
换个身份,蒙个面,用些不显山露水的法子都行。
暗中行事,一样能救人!”
白若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她端起微凉的茶,指尖感受着那份凉意,声音带着种的无奈
“你和大金国主,其实都猜错了我的处境。”
毛卫宁一愣“猜错?”
“嗯。”
白若月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雨幕
“我身上有伤,而且是极重的伤。
不久之后,我便要启程前往南瞻部洲,寻求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此去路途遥远,吉凶难料,归期更是遥遥无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什么卷入王朝纷争,我如今也是有心无力了。”
“有伤?!”
毛卫宁的脸色瞬间变了,之前的轻松和担忧化作了纯粹的关切和紧张
“什么伤?可严重?怎么伤的?!”
白若月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若无破解之法,一甲子内,身死道消。”
“一甲子…身死道消…”
毛卫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若月。
这哪里是寻常小伤?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境!
茶馆里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毛卫宁沉重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担忧
“南瞻部洲…那里修仙宗门林立,强者如云,凶险复杂。
你…你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若有需要,只要我毛卫宁能帮得上忙,刀山火海也去!”
白若月看着这位故友,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的。多谢。”
毛卫宁在青州又盘桓了几日,陪着白若月在孙老医馆帮了几天忙,也尝遍了青州城的大小美食。
临别之时,她拉着白若月的手,依依不舍,几番叮嘱,句句不离“南瞻部洲凶险”、“务必小心”、“有事传讯”,那份关切溢于言表。
最后她背着装满青州特产点心的硕大包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座因神女而安宁的城池。
又过了几日,春雨初歇,青州城沐浴在明媚的春光里。
一队看似寻常商旅、实则护卫精悍的人马,低调地进入了青州城。
城主府内,李承安听着手下心腹的详细汇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