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声音冷得掉渣。
朱樉哆哆嗦嗦地冲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奴仆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开门!快开门!”
那奴仆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嘎吱”一声,将那锈迹斑斑的铜锁打开。
随着木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馊味和秽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朱棣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朱标的拳头,在袖子里瞬间攥紧。
门内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一间狭小、阴暗的偏房,几乎没有任何光线。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得死死的。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被褥。
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木桶,臭气的来源正是那里。
地上,几个发霉的馒头被随意丢弃着,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京城里最破败的牢房,条件恐怕都比这里好上百倍。
朱棣的眼睛都红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二哥,竟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朱樉!”
朱标猛地回头,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
“这就是你的秦王府?”
“这就是你对待王妃的法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朱樉的心上。
“扑通!”
朱樉双腿一软,刚刚才缓过来一点的膝盖,再一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混蛋!”
他涕泗横流,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动了一下。
那个身影缓缓地站起来,慢慢地转过身。
当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朱棣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
;人。
一个瘦到脱相,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女人。
她的头发枯黄杂乱,像一团干草。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蜡黄的皮肤紧紧贴着颧骨,眼窝深陷。
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裳,上面打满了补丁,有好几处已经磨得破了洞。
朱棣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枯槁身影,会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顾盼神飞的元人贵女,观音奴。
观音奴的目光呆滞地扫过门口的三人。
当她看到朱标身上那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时,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挣扎着,想要下跪行礼,身体却晃了两下,险些摔倒。
“罪……罪妾观音奴,拜见太子殿下、燕王殿下。”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