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是连绵的田地与起伏的远山。
几个穿着同样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
他们看到他,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继续前行。
他们的头发,也和水中倒影里的一样,束在脑后。
空气中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只有炊烟和……远处飘来的牲畜粪便的气味。
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还有孩童的嬉闹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陈光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幻觉?
濒死体验?
不对。
触感、嗅觉、听觉……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他,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他慢慢地走回屋里,一屁股坐回床沿,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
这算什么?
借尸还魂?还是……穿越?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种只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冷静。
必须冷静。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脑中的信息。
是的。
除了他自己作为陈光明的记忆,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碎片。
这身体的原主也叫陈光明,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前几天染了风寒,没钱医治,就这么一听没了。
然后,自己就来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鹊巢鸠占”?
陈光明苦笑了一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确定自己到底在哪儿。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接下来的两天,陈光明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他拖着这具虚弱的身体,在村子附近活动,听着村民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闲聊。
“听说了吗?县里又在征徭役了。”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知足吧,当今皇上是咱汉人,总比让那些鞑子骑在头上强。”
“说的也是,洪武爷可是真龙天子。”
皇上……洪武爷……
当这三个字钻入耳朵时,陈光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洪武!
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他强压住内心的波澜,装作不经意地凑到一个正在歇脚的老汉身边。
“大爷,今儿个天气不错啊。”
老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这娃儿,不是前几天病得快死了吗?咋又有精神头乱逛了?”
陈光明讪讪一笑。
“这不是……在床上躺久了,给躺糊涂了。大爷,我问您个事儿,今年是洪武几年了?”
老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