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短暂的寂静被一个充满活力(且略带惊吓)的奶音彻底打破。
“辟——邪——!!!”蓝白小貔貅天禄的叫声像是凭空炸开了一颗超能薄荷糖,震得头顶叶子都抖了抖,“那个树丛丛!刚才!它在动诶!哗啦哗啦动!肯定不是风吹的!”他拱着旁边的“哥哥”(虽然体型上更像是抱枕挂件),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死死锁定在发出过奇怪叫声、又被不明“云雾导弹”撞了一头的灌木丛上,短尾巴兴奋地快速摇晃着。
红白色的貔貅,稳重的辟邪,此刻刚从天禄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平地嚎”中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那个怪声(以及天禄突然爆发的声波攻击),就被天禄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顺着天禄爪指的方向仔细看去。那堆灌木……确实有点过于安静了。刚才那声突兀的兽嚎,以及最后那个“复制”的意念咆哮(虽然他感知得不算真切,但确实有股奇异波动),仿佛都暗示着后面藏着点“惊喜”。
“嗯?”辟邪低沉的鼻音带着一丝疑虑。他迈开稳健的步子,宽厚的爪掌悄无声息地踩在松软的落叶上,白色的鬃毛随着动作轻轻拂动,警惕地向那片可疑的灌木丛靠近。神兽的直觉告诉他,后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寻常的事。
“我也要去看!”天禄永远不懂什么叫“观察敌情”或“小心谨慎”。一看到辟邪动了,他那点可怜的耐心瞬间蒸发,身体像个充满电的小炮弹,“咻——!”的一声,化作一道蓝白色闪电,速度直接碾压了还在谨慎接近的辟邪,几乎是贴着地面蹿了出去!
辟邪刚想喊“慢点”,话还在嗓子里转悠呢,就听“噗啦!”一声脆响,那坚韧的灌木丛被天禄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加莽撞劲儿,轻而易举地豁开了一个大缺口。他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一溜烟儿地……穿了过去。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刚穿过的天禄,保持着“四肢着地、探身冲锋”的标准姿态,瞬间石化。他那双总是闪耀着好奇光芒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像两颗价值连城的、受到剧烈冲击的琉璃弹珠,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了里面尖尖的、此刻显得无比傻气的小白牙。
“……诶?”天禄那声标志性的、充满疑问和震惊的单音节,带着颤音,弱弱地在空气中飘荡。
灌木丛后面,没有想象中张牙舞爪的凶兽,没有可疑的妖怪。只有——
一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白色小貔貅!
正安安静静地、四仰八叉地、晕得死沉死沉地躺平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夭!寿!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另一只和本宝宝一样帅气的貔貅?!天禄那容量不算大的处理器当场过载,cpU滋滋冒烟(幻觉)。
辟邪在灌木外听到了那声惊魂未定的“诶?”,心猛地一沉!天禄这反应,绝对是出事了!什么谨慎观察、迂回前进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他巨大的身形猛地发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当然,是毛茸茸版本的),用比天禄刚才更猛烈却带焦急的力道,“哗啦”一声撞开灌木,带着满身的枝叶和尘土,冲到了事发点!
“天禄!你怎么了?!”辟邪急切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焦虑和紧张,金色瞳孔第一时间锁定在……呃……那个躺在地上的、看起来非常像自家不省心弟弟的蓝白色身影上!他甚至没仔细辨认(主要是太像了,根本来不及细看),强壮有力的爪子本能地就想伸过去查看地上那只“疑似受伤天禄”的情况。
就在这万分火急的关头——
“唔?”旁边真正完好的天禄终于从那石化状态中解除,一脸懵圈地扭过头。他看着自家大哥对着地上那“复制体”一副痛心疾首、紧张万分的样子,小脑袋瓜子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泡泡。他伸出自己毛茸茸、肉乎乎的小爪子,轻轻地、带着满满的困惑,捅了捅辟邪紧张得绷紧的大腿肌肉(那个高度正好),“辟邪?我在这里鸭!好好的!我没事鸭!”
被自家弟弟那熟悉的爪感(还有那傻乎乎的问题)一惊,辟邪的焦急动作瞬间凝固。如同卡壳的录像带,他那只伸向躺平貔貅的爪子停在了半空,脖子异常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金色的、充满担忧的兽瞳,对上了旁边那只正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我很好奇”的真·天禄。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辟邪:“……”
天禄:“o。o?”
接着,辟邪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再次转了回去。目光在他无比熟悉、活蹦乱跳(虽然现在有点懵)的真·天禄脸上停留一秒,然后又精准地落到地上那个和天禄如同双生子般分毫不差、晕得跟喝了十坛子假酒似的复制体身上。
左看看(真品,站着):蓝毛、白爪、圆润身板、同款懵逼脸。
右看看(复制体,躺平):蓝毛、白爪、圆润身板、同款昏迷脸(甚至爪型角度都一样!)。
辟邪那向来沉稳
;的、睿智的、能处理各种复杂事件的大脑,第一次彻底陷入了深邃的、风暴般的沉思……或者说宕机。金色的兽瞳里翻滚着满满的、足以煮沸一锅奶茶的问号:我是谁?我在哪?这又是个啥?!世界……是不是坏掉了?
就在辟邪被宇宙级别的认知冲击波震得晕晕乎乎时,好奇心爆棚的天禄终于把注意力彻底放回了“新玩具”上。他凑近地上的复制体,嗅了嗅(嗯,气味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又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戳了戳复制体软乎乎的肚皮。
“辟邪辟邪!”天禄的声音恢复了欢快,甚至带着点发现了新鲜事物的兴奋,“你看他!他在睡觉嘛?睡得好香香哦!怎么叫都不醒!”他仰起那张写满了“天真无邪+萌即正义”的小脸,望向尚在风暴中凌乱的辟邪,蓝宝石般的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充满期待,仿佛在展示一个超级有趣的捡漏新玩具。
那眼神的杀伤力……堪比十万伏特皮卡丘特制萌光炮!
辟邪还在努力处理“双倍天禄”带来的庞大信息量,以及思考这可能带来的未知麻烦(比如突然多了一张需要投喂几倍的嘴、需要几倍空间打滚的领地、需要几倍精力去看管以防闯祸),正纠结得毛尖都打结了……
可就在他看到天禄那双比星辰还璀璨、比糖浆还甜蜜、眨巴着发出“收留他嘛~好不好嘛~”信号的纯真眼眸时……
脑子里所有复杂的计算、风险评估、麻烦预估……瞬间被一股汹涌澎湃的、名为“无法抗拒天禄级可爱冲击波”的洪流彻底冲垮!原则?那是什么?能吃吗?
效果拔群!
防御力瞬间清零!
“……”辟邪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认命般的、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宠溺)的气音。他甩了甩脑袋上因为撞灌木粘着的几片叶子,又深深看了一眼地上安静躺着的复制体。
行吧。
自家傻弟弟捡的(撞见的),还能怎么办?
还能扔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