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抱着秦柔走出电梯,大堂里的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拦住了他。
“先生,你现在还不能走。”
李二狗看着他,没有说话。
“先把人放下。”保安队长指了指沙,“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李二狗看了看怀里的秦柔,又看了看那个沙。
他走过去,把她轻轻放在沙的软垫上。
秦柔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指甲陷进布料里,像是在梦魇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柔儿,松手。”
她没有松。
李二狗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细长而冰凉,骨节分明,像冬天没有生火的屋子里搁置的玉器。
他把她的手放进她的外套口袋里,又把她的包放在她身边,拉好拉链。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那两位民警。
“是我报的警。”站在左边的那位年轻民警点了点头。
他穿着制服,戴着警帽,帽檐下的眼睛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
“什么情况?”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
“我踹了那扇门,掐了那个人的脖子,踩了他的手。”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嫌疑人”。
他旁边的老民警翻开笔记本。
“之前呢?他怎么你了?”
李二狗看了一眼沙上的秦柔。
“他给我妻子下了药。”
老民警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二狗一眼,又看了看沙上的秦柔。
秦柔躺在那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亮,衣领上的褶皱和被扯开的痕迹还没完全恢复。
老民警皱起了眉头。
“12o到了吗?”他问身后的物业经理。“快了,快到了。”
老民警转过头看着李二狗。
“你在这等着,救护车到了你老婆上了车,你再跟我们走。”
李二狗点了点头。
他没有坐,就站在那里,守着秦柔,守着那些围过来的保安、民警、物业、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
他低着头,看着秦柔的脸,一言不。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停了。
担架队抬着担架快步走进来,随车医生蹲在秦柔身边,翻眼皮、摸脉搏、量血压。
“疑似苯二氮卓类药物中毒,需要尽快洗胃。”医生站起身,看着李二狗,“你是家属?”
“我是她丈夫。”
“跟我们上车。”
李二狗看向老民警。
老民警点了点头。
“你先去,这边的事回头再说。”
李二狗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鸣笛声再次响起。
他看着车窗外那些越来越远的面孔——保安、物业、西装男、老民警,还有那个年轻民警正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他们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救护车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秦柔急促的呼吸。
“你老婆的命比你重要。”李二狗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