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是母亲的。
歪歪扭扭,有些字还写错了拼音。
但李二狗看着那张纸条,笑着笑着就哭了。
婚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秦柔的论文被接收后,她更忙了。
各种学术会议、邀请报告、合作项目,她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出差。
最忙的时候,一天飞两个城市,早晨在南京,中午在上海,晚上又回到了帝都。
李二狗从新闻上看到她的名字。
“秦柔”两个字,出现在某国家级科研项目的公示名单里,出现在某重点实验室的学术委员会名单里,出现在“国家优秀青年科学基金”的获得者名单里。
她越来越耀眼。
而李二狗,依旧是那个开着不大不小的汽修厂、每天和扳手机油打交道的小老板。
有人开始说闲话。
汽修厂的工友,偶尔会开几句玩笑“老板,你老婆现在可厉害了,你就不怕她飞了?”
李二狗笑一笑,不说话。
他们不懂。
秦柔不是那种人。
她从十八岁开始,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来。
她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没有背景可以仰仗,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不会“飞”。
因为她没有可以飞去的方向。
她只有他。
婚后的第八十九天,李二狗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某汽车品牌的区域经理,想跟他谈特约维修授权的事。
李二狗以为是骗子,差点挂了电话。
后来见了面,对方拿出了一整套材料,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选我?”李二狗问。
对方笑着说“秦院士推荐了你们厂。”
秦院士。
秦柔已经被称为“院士”了——不是正式的,是圈内人对她的一种尊称。
她还没有当选院士,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李二狗签了合同。
汽修厂拿到了第一个品牌授权。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等秦柔回来。
秦柔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满脸倦容,眼睛红红的。
看到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好日子。”李二狗把她按到椅子上,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尝尝,我炖了一下午。”
秦柔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那当然。”
李二狗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忽然开口“柔儿,那个品牌的授权,是你推荐的吗?”
秦柔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看着他。
“是他们问我的,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她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知道你技术好,厂子也够条件,就说了。”
李二狗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