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不懂什么是“株系”,但他懂“一个月”。
“下回注意就行。”他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累了吧?”
“嗯。”秦柔的声音闷闷的,“你帮我按按。”
李二狗的手移到她后颈,捏了捏那些僵硬的肌肉。
秦柔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疲惫的猫。
“二狗。”她忽然说。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忙了?”
“不会。”
“真的?”
“真的。”李二狗说,“你忙你的,我在家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秦柔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就没什么事了?你那个汽修厂,不是刚接了一个大单?”
“那个大单是老王谈的,我就是个干活的。”
“你是老板。”
“小老板。”
秦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就是个小老板。”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疼爱还是调侃的意味,“小老板,你什么时候能成大老板啊?”
“大老板?”李二狗想了想,“等我把对面那块地买下来,扩大规模,再招十几个工人,拿几个品牌的特约维修授权,再……”
“行了行了。”秦柔捂住他的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还是当你的小老板吧。大老板太忙了,没时间在家等我。”
李二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不当大老板了。”
“嗯。”秦柔重新靠回他肩上,“你就当我的小老板好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将这间不大的出租屋映得温暖而安宁。
那是婚后第七天。
李二狗永远记得那一天。
不是因为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那一天,他第一次感觉到——“家”这个词,是有温度的。
婚后第十三天,秦柔的实验室生了一件大事。
她的论文被《自然·医学》接收了。
不是子刊,是正刊。
李二狗不太懂这有多厉害,但他从秦柔接到电话时的表情看出来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站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会光。
“老公!”她挂掉电话,转过身,朝他扑过来,“接受了!我的论文被接受了!”
李二狗被她扑倒在沙上,后脑勺磕在扶手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抱住了她。
“恭喜恭喜。”他说,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秦柔撑起身体,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满是激动的光芒,“这意味着,我博士毕业的时候,简历上会有一篇naturemedinete!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了一篇!”
“那你很厉害。”
“我当然厉害!”秦柔俯下身,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我的小老板,你老婆厉不厉害?”
“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反正就是厉害。”
秦柔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得浑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