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
那些变异体明明有度,有力量,数量也占优,但它们最后却停下来,就那么看着我们离开。
“它们不是追不上。”吴陆洋突然开口。
“什么?”王志问。
“我是说,它们最后停下来,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了。”吴陆洋摘下眼镜,揉着眼睛,“你们没看到吗?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变异体,它举起手,然后所有变异体都停了。”
我回想刚才那一幕,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动作。
“不可能。”我说,“它们是丧尸,是病毒感染者,怎么可能有这种组织?”
“我没说它们有组织。”吴陆洋又重复了一遍今晚说过的话,“我说它们像是在组织。也许是什么本能反应,也许是……”
他没说下去。
“也许是什么?”王志追问。
吴陆洋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些茫然“也许是它们当中,有一个……领头的。”
这个猜测太过惊悚,以至于我们三人都沉默了。
变异体里有领头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不是单纯的感染生物,而是有某种社会结构?
有等级?
有智力?
“别瞎猜。”王志最终打破沉默,“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天亮后找安全的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联系总部,弄清楚这次爆的具体情况。”
我点点头,重新启动“坦克”。
但那一夜,我脑子里反复闪现的,都是那些变异体站在巷口看着我们离开的画面。
它们到底在看什么?
在等什么?
在想什么?
凌晨三点,“坦克”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停下。
这里离市中心已经二十多公里,周围很安静,没有火光,没有枪声,也没有变异体。
我们三个轮流放哨,另外两个抓紧时间休息。
我是第一班。
坐在车顶上,看着满天星斗,我突然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做人别太冒尖,也别太落后,中间位置最安全。
现在我知道了,在末世里,没有安全的位置。
你冒尖,第一个被丧尸咬。
你落后,被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待在中间,两边不靠,但也两边都靠不住。
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几个能互相托付后背的人。
我低头看向车内。
王志靠在座位上打盹,手还握着枪。
吴陆洋蜷缩在角落里,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偶尔念叨着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是我队长,一个是我战友。
三年来我们无数次出生入死,但我从没像今晚这样确定一件事——
如果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不是因为我在中间,是因为有他们在两边。
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
我握紧枪,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些变异体还在活动。
这个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凌晨四点半,吴陆洋醒了,换我下去休息。
但我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一会儿是那只被爆头的保安,一会儿是那些站在巷口的变异体。
它们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