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而且什么?”王志问。
“而且它们好像有简单的组织。”吴陆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我看到七八个变异体围着一辆装甲车,不是胡乱扑咬,是轮流上。有几个负责吸引火力,有几个从侧面爬上去,还有几个……”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我们。
“还有几个站在远处,像是在观察。”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病毒破坏大脑组织,它们不可能保留思维能力。”
“我没说它们有思维。”吴陆洋的声音很轻,“我说它们像是在观察。也许是某种本能。也许是群体意识。也许……”他看向东北方向的火光,“也许是我看错了。”
王志沉默片刻,转身拉开坦克的舱门“上车。我们往南撤。”
“撤?”我一愣,“那市中心的人——”
“救不了。”王志已经钻进去,声音从厚重的装甲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是坦克特战小队,任务是保护这辆‘坦克’,保护彼此。仅此而已。”
我站在车外,看着远处的火光。
三年前我加入这支小队的时候,王志问我为什么想当兵。
我说,想保护一些人。
他当时笑了笑,说“年轻人,你保护不了所有人。能保护身边几个,就他妈是英雄了。”
我当时觉得他太消极。
现在我觉得他太他妈对了。
我钻进坦克,关上舱门。
厚重的装甲把外界的声音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动机的轰鸣和履带碾过地面的闷响。
这辆86式步兵战车是我们三年前从废弃的军械库里“借”来的,王志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坦克”——虽然严格来说它只是辆装甲车,但在这个连枪都没几把的世道里,它就是我们的坦克。
车内空间狭小逼仄,到处挂着各种装备和补给。
我挤到驾驶位坐下,戴上夜视仪,启动车辆。
“陆洋,指路。”王志坐在车长位置,打开电台,开始调试频率。
吴陆洋趴到观测镜前,一边看一边报“前方直行两百米,右转,从华联商厦后面的小路穿过去。那条路窄,‘坦克’过不去。”
“过得去。”我说,“我三年前开它穿过更窄的巷子。”
“那是三年前,现在巷子两边堆满了——”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震。
“什么东西?”王志问。
我看了眼仪表盘“压到东西了。可能是垃圾桶。”
“也可能是人。”吴陆洋的声音有点紧。
我没接话。如果是人,刚才那一下也活不了了。
我踩下油门,“坦克”继续前进。
夜视仪里,前方的街道一片狼藉,翻倒的汽车、散落的行李、偶尔几具尸体,还有——
我猛踩刹车。
“怎么了?”王志问。
“前面有活的。”
夜视仪里,十几个人影正从一条岔路口涌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又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
吴陆洋凑到观测镜前看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是变异体。”
我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三年来我们对付过丧尸,那些东西行动迟缓,反应迟钝,一颗子弹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