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抖。
握紧的拳头,在抖。
身后的兄弟们都在喊“闰哥!不能放她走!”
但我看着毛凯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毫无畏惧的光。
我想起了周秀。
想起了那些我没能保护的人。
这一次,我要保护他。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让开……让她走……”
兄弟们不甘地低吼,但还是让开了。
张丽拖着毛凯,往外退。
退出医务室,退出走廊,退出我的视线。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疼,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
砰!
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张丽的左肩爆出一团血花!
我像猎豹一样扑出去,一把抱住毛凯,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雷子!就是现在!!!”
孙一空的怒吼在通讯器里炸响。
然后,整个白塔,炸了。
打铁打了四十多年,我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炉火把铁烧红,见过锤子把铁砸扁,见过刀剑从铁块里诞生,也见过它们沾满鲜血。
但我没见过这个。
那团黑色的影子,从飞船底部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休息。
独眼闭着,靠在墙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想李二狗那小子,想他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头的样子,想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想他终于找到小小、带着我们一起走到这里。
不容易。
真不容易。
从白塔那破地方逃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他们,打打杀杀,活一天算一天。
没想到,活着活着,就活到了现在。
没想到,活着活着,就活到了看见希望的时候。
那些人,七千三百年的沉睡,终于被唤醒了。
他们在草地上奔跑、欢呼、抱在一起痛哭,那场面,我看着,心里热乎乎的。
值了。
这一路走来,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罪,值了。
然后那团黑暗就来了。
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
不是白尸那种腐烂的灰白,不是Ω衍生物那种扭曲的狰狞,也不是那个灰白色的“死寂”那种冰冷的绝望。
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