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等我出来。等我杀光他们。”
我说“杀谁?”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消失了,消失在黑暗里。
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照在那些藤蔓上,照在那些废墟上,照在这个面目全非的镇子上。
我穿上衣服,走到炉子边,生火,烧炭,拿起锤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不知道李二狗在里面会经历什么。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在这儿。
在这间铺子里,守着这把锤子,守着这把匕,等着他。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
炉火旺起来了,铁烧红了。
我拿起锤子,对着那块铁,狠狠砸下去。
叮当。
火星四溅。
叮当。
铁在我手里变形。
叮当。
我打着打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张曼昨天说,让我去打一批新武器。
新武器。
给谁用?
给那些杀周秀的人用?
给那些害二狗的人用?
我停下锤子,站在那儿,看着炉火。
火苗跳跃着,映在我的脸上,热烘烘的。
我把锤子放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狼头帮的人。
他们穿着黑衣裳,背着刀枪,走来走去,像一群蚂蚁。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铁,不能这么打了。
我打的那些刀,那些剑,那些枪,都成了杀人的工具。
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
但那些人,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
比如周秀。
她不该死。
她只是想活着,想找个好人过日子。
她有什么错?
可她死了,死在那些畜生手里。
那些畜生用的刀,说不定就是我打的。
我转身回到铺子里,看着墙上挂的那些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