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着她“你就这么带她来了?你不怕她是……”
“是什么?”张曼问。
我说不上来。
我怕她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秦怡,跟以前的那个秦柔——不,跟以前的那个秦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说不清。
但我就是知道。
那天之后,我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打铁,打铁,还是打铁。
每天从早打到晚,打刀,打剑,打矛,打各种杀人的东西。
狼头帮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武器也越来越多。
我打的那些刀剑,被他们拿去,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有时候我会想,我打的这些东西,到底是救了人,还是害了人?
但想也没用。
在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拿出那把匕,在手里掂量。
匕很沉,刀鞘上的木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但依然光滑。
我想抽出来看看,但每次手搭上刀柄,就又停住了。
秦怡说,等见到二狗,亲手交给他。
二狗在哪儿?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我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就等来了另一个人。
毛凯。
毛凯是白塔的医生,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是被抓来的,跟我不一样,他是被狼头帮的人从外面抓来的,因为他是医生,能给人看病。
我第一次见毛凯,是在我的铁匠铺里。
那天我正在打一把长刀,炉火烧得旺旺的,火星子四溅。
门口进来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瘦小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眼镜片上糊满了灰。
他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打铁。
我打了一会儿,放下锤子,问“有事?”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说“张师傅,能帮我修修吗?”
我接过来看了看,刀身薄得跟纸一样,刀刃锋利得能剃毛,但断得太齐整了,不是砸断的,是掰断的。
我说“这没法修。得重新打。”
他眼睛亮了亮“能打吗?”
我说“能,但我没打过这么细的东西。”
他说“试试?”
我想了想,点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给毛凯打东西。
我找了一块最好的铁料,烧红,打薄,再烧红,再打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