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说“三闰哥,今晚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边,守着秦柔和念儿。
油灯的火苗子一晃一晃的,把我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像座坟。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
突然,我听见有人说话。
声音很小,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仔细听,确实是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回音——是那个“李二狗”。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是秦柔。
秦柔醒了?
我悄悄站起来,轻手轻脚往隔壁走。
这屋子是老房子,两间房,中间就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墙上还有裂缝。
我走到墙边,凑近那道裂缝,往里看。
隔壁也点着油灯,昏黄的灯光里,我看见那个“李二狗”站在床边,秦柔半靠在床头,看着他。
她醒了。
而且看起来清醒得很,一点都不像病了几天的人。
那个“李二狗”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怡,你姐姐让我告诉你,你的任务在今晚就可以完成了。你的女儿,我会带走治疗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怡?
他叫秦柔什么?
秦柔——不,秦怡——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替我谢谢姐姐。”
那个“李二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作为他的替身,甘心吗?”
替身?
什么替身?
我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捂住嘴,生怕出一点声音。
秦怡——我一直以为是秦柔的那个女人——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又苦涩。
她说“呵呵,秦怡,你关心的有点多了。”
她叫自己秦怡?
不对,她是在叫那个“李二狗”。
那个“李二狗”是秦怡?
他是女的?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理不清。
那个“李二狗”——不,那个叫秦怡的人——又说“你姐姐已经接近疯魔了。世界会重新改变,我也命不久矣了。”
秦怡(那个女人)问“我不知道姐姐做的到底对不对。秦曦姐姐已经去到那个地方了吗?”
“嗯。”
“小念的白血病是一切的导火索。秦柔姐姐也已经疯了吗?”
“嗯。”
“你要杀了我吗?”
“嗯。”
那个“嗯”字,轻飘飘的,像一把刀。
我浑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