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伤得最重。
他躺在担架上,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那些碎裂的鳞片下,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凝结着黑冰。
毛凯说“他的自我修复能力被冻结了。必须尽快找更安全的地方,不然撑不过今晚。”
孙智操控着机械外骨骼,在角落里调试通讯设备。
“蜂巢的干扰还在,但减弱了。”他说,“可以尝试联系基地。”
徐雷靠在墙上,仅存的左眼半闭着,但还醒着。
“妈的,”他说,“这仗打得…太惨了。”
张三闰庞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里,后背的伤口被包扎后,呼吸平稳了些。
孙一空昏迷着,但生命体征稳定。
提午朝也醒了,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我们。
秦小小守在毛凯身边,递东西,帮忙包扎。
这个小女孩,经历了这一切,居然没哭。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陌生人。
几个小时前,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但现在,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有他们,我和锦鲤已经死在那个地狱里了。
“谢谢。”我轻声说。
没人听见。
但没关系。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晚上,风雪停了。
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冰块坠落声。
我在角落里照顾锦鲤。
她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
一个人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是李伟。
他浑身是伤,但比其他人轻一些。肩膀被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赵先生。”他叫我。
“别叫先生。”我说,“叫我七棋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说话。
“我以前是核心三区的保安。”他说,“末世之前,我是个大学生。大四,在网吧打游戏,打完出来,世界就变了。”
我听着,没打断。
“爸妈都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逃进三区,被收编,当了保安。后来,B7区泄漏事故,我逃进一条死胡同,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呢?”
“然后…”他苦笑,“然后我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叫‘样本’,也叫‘狱主’。是它的幼体。它保护了我,让丧尸无视我。从那以后,我就守着它。”
狱主的幼体?
我愣住了。
“它叫你‘爸爸’?”我想起推演中看见的画面。
李伟点头。
“是。”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离得近,也许是因为它把我当成了饲养员。总之,我们共生了一年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白面具来了。她没杀我,也没带走它。只是把我划为‘观察区’。再后来,孙告来了。那个杂种…”
他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他和他的人,把我们的命当草。兄弟们死了,连抚恤金都克扣。我睡在纸板上,吃的是猪食。我恨他们,恨得要死。”
我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