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愣住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铁丝网分割成无数个狭小的牢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老人、孩子、女人、男人。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空气里弥漫着恶臭——汗臭、排泄物的骚臭、伤口腐烂的恶臭、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还有哭泣声。
低低的,压抑的,像无数冤魂在哀嚎。
“畜生。”李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二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
他带着我们穿过牢笼之间的狭窄通道,向深处狂奔。
沿途的笼子里,那些麻木的眼神抬起来,看着我们。
“救…救救孩子…”
“给…给口水…”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微弱的声音如同蚊蚋。
李二狗充耳不闻。
我跟着他跑,不敢看那些眼睛。
因为我知道,我救不了他们。
我只能救一个人。
锦鲤。
冲到饲料库最深处,我看见一扇门。
厚重的合金门,门上闪烁着暗红色的能量流光,蚀刻着几个字——源质转化单元。
就是这里。
锦鲤就在里面。
门两侧,躺着两具机器人的残骸。巨大的躯干被撕裂,电线裸露,冒着火花。
李二狗刚才来过。
“锦鲤!”我扑到门上。
门没开。
李二狗走过来,从腰间拔出那柄匕,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刺下。
噗嗤。
匕齐柄没入。
金属门出刺耳的呻吟,然后——开了。
一股浓烈的、甜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冲进去。
然后,我看见了她。
孙锦鲤。
她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悬浮在淡绿色的液体中。
无数细小的管线刺入她的身体——四肢、脊椎、太阳穴。
她的身体异常消瘦,几乎皮包骨头。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长像水草般飘散。
她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