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气,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正因为这个,三姐妹对他还算客气。
毕竟,他打的那些刀枪工具,是白塔的重要物资。
我和张三闰真正认识,是因为一把手术刀。
那天他来诊所找我,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毛大夫?”
“是我。”
他把布包放在我的诊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精光闪闪的手术器械——手术刀、手术剪、镊子、止血钳,大大小小十几件,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
我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的?”
“嗯。”他憨厚地笑笑,“我听人说你需要这个,就抽空打了。你看合用不合用。”
我拿起一把手术刀,仔细端详。
刀身薄如蝉翼,刀刃锋利得能剃毛,刀柄上还缠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这手艺,比我以前在县医院见过的那些不锈钢器械还要好。
“张师傅,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他摆摆手,“就是几块铁,废点功夫。你留着用,救人的东西,比打刀打枪强。”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吃人的白塔里,居然还有人愿意做好事。
“张师傅,你……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是大夫,救人的。我小时候过一次高烧,差点死了,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救的我。那大夫跟你一样,什么病都看,什么人都救。后来他死了,我一直记着他。”
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所以我看你,就觉得亲。”他说,“大夫,都是好人。”
好人。
在这末世里,还有人说我是好人。
我低下头,看着那些手术器械,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我和张三闰慢慢熟了。
他住在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每天的工作就是打铁。
他的铁匠铺设在地下室,那儿有个土炉子,还有他从废墟里捡来的各种铁料。
我去看过几次。
那地方热得像个蒸笼,他光着膀子站在炉火前,一锤一锤地打着烧红的铁块。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滴在地上,哧的一声就蒸了。
“张师傅,你不累吗?”
“累啥?”他头也不抬,“打了一辈子铁,习惯了。”
他停下锤子,把打好的刀坯放进水里淬火。
哧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毛大夫,我问你个事。”
“你说。”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在这白塔里,过得惯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过得惯?”
“就是……”他想了想,“你愿意待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