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护林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周强不在院子里,陈二嫂在屋里做饭。
“回来了?”她探出头问。
“嗯。”我把书包放下来。
“周哥呢?”我问。
“去北边山梁了,说去看看有没有野猪的踪迹。”
我点点头,坐到院子里的石头上。
陈二嫂端了碗水出来,递给我。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接过水,没喝。
“二嫂,”我说,“我今天看见一帮人。”
“什么人?”
“不知道。不是本地人,有枪,穿着迷彩服。”
陈二嫂的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看见你了?”
“没有。我躲起来了。”我喝了口水,“他们在追一个小孩。”
“小孩?”
“嗯。抓走了。”
陈二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毛大夫,咱们……咱们别管闲事。周哥说了,那帮人不好惹。”
我知道她说的对。
但我脑子里还是那个孩子的脸。
那天晚上,周强回来的时候,我把看见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色很难看。
“穿迷彩服的?”他问。
“嗯。”
“领头的是女的?”
“是。”
周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他们。”
“谁?”
“我之前说的那帮人。”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他们有个据点,在镇子北边一个废弃的厂区里。听说是三姐妹领头,手底下好几十号人,有枪有车,方圆几十里没人敢惹。”
“三姐妹?”
“对。外号叫毒狼、毒蝎、毒蛇。没人知道她们真名,就知道一个比一个狠。”周强吐了口烟,“她们抓人回去,干什么的都有。男的当苦力,女的……唉,不说了。”
我听着,手心全是汗。
“咱们这儿安全吗?”陈二嫂问。
周强想了想,说“暂时安全。她们的活动范围大概在镇子周围,离咱们这儿还有几十里山路。只要不去招惹她们,应该没事。”
陈二嫂松了口气。
但我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之后的半个月,日子照常过。
我照样出去采药,周强照样打猎巡逻,陈二嫂照样做饭收拾。
那帮人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再也没碰见过。
我慢慢放下心来,开始觉得周强说得对,她们的活动范围不在这一片。
直到那天。
那天我照例出去采药,走了比平时远一点的路。
我现了一片野生的党参,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
这东西值钱,在以前能卖好价钱,在现在能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