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现实中最后一次见到大哥大嫂,是在那个血肉模糊的现场。
&esp;&esp;尸体都不完整了,残肢断臂混着焦黑的血肉和碎裂的金属。
&esp;&esp;他当时站在警戒线外,腿软得站不住,却还是死死盯着那片狼藉。
&esp;&esp;可梦里,一切都安静而温柔。
&esp;&esp;大哥盛鸣远坐在长椅上,风衣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
&esp;&esp;祁让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在盛鸣远身边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esp;&esp;盛鸣远偏头看他,笑得很自然:“好久不见了。”
&esp;&esp;“你都长这么大了。”
&esp;&esp;祁让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没有说话。
&esp;&esp;盛鸣远像是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又问了一句:“盛意呢?”
&esp;&esp;“他也长大了吧?”
&esp;&esp;“他好吗?”
&esp;&esp;这一次,祁让终于开了口:“好……吧?”
&esp;&esp;盛鸣远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动作温和而短暂。
&esp;&esp;“这样吗?”
&esp;&esp;“那就好。”
&esp;&esp;他望向远处,语气平静却郑重:“我们希望盛意一辈子幸福快乐。”
&esp;&esp;“永远盛气凌人,意气风发。”
&esp;&esp;祁让几乎是立刻接上:“会的。”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笃定,像是在宣誓。
&esp;&esp;“肯定会的。”
&esp;&esp;盛鸣远又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地问:“那你呢?”
&esp;&esp;“你过得好吗?”
&esp;&esp;祁让一怔。
&esp;&esp;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esp;&esp;“我……”
&esp;&esp;盛鸣远却已经站起身来,仿佛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esp;&esp;“不必愧疚。”
&esp;&esp;“好好生活吧。”
&esp;&esp;话音落下,他伸手牵住了身旁的人,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esp;&esp;祁让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esp;&esp;可下一瞬间,风忽然大了起来,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迟来的雨,遮住了视线。
&esp;&esp;一朵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慢慢悠悠地飘着,最后轻轻落在了宿泱的脸上。
&esp;&esp;他愣了一下,伸手把那片花瓣拈下来,回过神来。
&esp;&esp;眼前是墓园。
&esp;&esp;风比刚才大了些,树影晃动,花瓣落了一地。宿泱低头,看见盛意已经跪了下去,背脊笔直,安静得过分。
&esp;&esp;他跟着跪下。
&esp;&esp;两人并肩,跪在盛鸣远与妻子的墓前。
&esp;&esp;宿泱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认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