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指了指地上
“摔碎了。就在那里。”
灰五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药碗是青瓷的,摔成了七八片,药汁洒了一地,已经干了。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干了的药汁,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药味,有苦味,但没有异味。
鹤顶红无色无味,混在药里,也喝不出来。
“这药是谁熬的?”
裴安说
“是厨房熬的。裴公的药,每天都是厨房熬的。熬好了,我端过来。”
“厨房里都有谁?”
裴安想了想
“有厨子老王,有烧火的小六,还有两个帮厨的丫头。今天早上,老王熬药的时候,小六在烧火,两个丫头在择菜。我进去的时候,药已经熬好了,装在碗里,放在灶台上。我端起来就走了。”
灰五又问
“你端药的时候,有没有现什么异常?”
裴安摇头
“没有。跟平时一样。”
灰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裴公今天早上参加开国大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安说
“午时一刻。裴公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好,很高兴。他跟老夫人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然后他换了衣服,喝了杯茶,就去后花园了。他说,后花园的牡丹开了,他想去看看。老夫人让他多穿件衣服,他说不用,不冷。然后就去了后花园。”
“我去给他送药的时候,他已经……”
灰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着凉亭。
凉亭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灰五知道,这个凉亭,是裴矩最喜欢的地方。
他每天下午都要来这里坐坐,看看花,喝喝茶,想想事。
今天,他在这里坐了最后一次。
“裴福,你过来。”
裴福是裴府的管家,今年五十多岁,头花白,满脸皱纹。
他在裴府干了三十年,从裴矩还是隋朝尚书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他熟悉裴府的一草一木,熟悉裴矩的一举一动。
他是裴矩最信任的人,也是裴府最有权力的人。
裴福走过来,脸色阴沉,但比裴安镇定得多。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灰五看着他,问
“裴福,裴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人来找过他?有没有人给他送过什么东西?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话?”
裴福想了想,说
“大人,裴公最近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来找他的人,都是朝中的同僚,都是正常往来。给他送东西的人,也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礼节往来。跟他说过话的人,也都是寻常寒暄。没有什么特别的。”
灰五又问
“裴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裴福苦笑
“大人,裴公是三朝元老,伺候过五个皇帝。他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也不敢跟裴公作对。”
灰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裴公有没有什么仇人?”
裴福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