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御史出列,声如洪钟
“陛下,臣记得嘉靖年间,缅甸莽瑞体僭称缅甸王,侵扰滇西,朝廷尚且兴兵征讨。如今莽白比其先祖更为狂妄,不但不贡,反而求封伪号,此乃公然羞辱天朝。臣请陛下下旨征讨,以彰天威!”
“臣附议!”
“臣亦附议!”
一片附议声中,李定国始终沉默。
永历帝注意到了,微微侧身,看向站在武将班列之的李定国“李卿,你是全军主帅,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李定国大步出班,抱拳行礼。
“陛下,臣以为当先伐缅甸。”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原因有三。”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缅甸悖礼。大明中兴,四夷震动,南洋诸国纷纷遣使朝贡,唯独缅甸不但不来,反遣使要求朝廷承认其‘蟒白政权’,这是公然以藩属之地位与天朝平起平坐,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征讨,南洋必生变乱。”
“其二,蒙古虽臣服,然其势未衰。草原万里,骑兵飘忽,仓促进讨,胜则难以久守,败则前功尽弃。不如先取缅甸,南疆既固,则可专心北向,从容布置。”
“其三,臣已详查滇缅地理。缅北多为土司领地,素来两属,心向大明。莽白暴虐,缅民多有怨言。天兵一到,必有响应。我军依托滇西本土,粮道通畅,火器充足,水陆并进,可一举而下。”
他说完,殿中静了片刻。
永历帝微微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文安之。
这位老臣自朝廷播迁以来一直追随左右,以沉稳持重着称。
他缓缓出班,捋了捋长须
“陛下,延平王所言极是。臣只补充一点——粮秣军需。臣已会同沐国公详细计算过,滇西大理、永昌、腾越等地存粮,可支八万大军半年之用。再加就地征购、土司捐助,征缅之役,粮道无忧。”
“好。”朱由榔站起身来,目光扫视殿中诸将。
“传朕旨意——”
“命延平王李定国为征南大元帅,总领征缅诸军事,节制三路大军,总筹攻防、粮道、外交。”
“命文安之为监军,整肃军纪、安抚土司、统筹钱粮。”
“命沐天波为后勤总督,坐镇云南,总揽滇西粮台,调度转运。”
“命白文选、刘文秀、李元胤分统三路主力,各领所部,整军备战。二十日后,于云南永昌府誓师出征!”
“臣等领旨!”
殿中文武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云南,永昌府。
这里是滇西重镇,自古为通缅要道。城外的演武场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八万余大军分驻各处营垒,只待誓师。
李定国驻节永昌府衙,连日来召集各军主将,逐一核验编制、配火器、明确路线。
这一日,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
帐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滇缅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定国站在图前,手持竹鞭,身后站着文安之、沐天波,两侧坐着白文选、刘文秀、李元胤、祁三升、高文贵、刘镇国、杨武等一众将领。
“诸位,”李定国开口,声音沉稳,“此次征缅,朝廷倾注了心血。全军总计八万二千战兵,分三路主力,另留一万二千人守备云南各镇,两万五千民夫转运粮草。陛下将如此重担托付于我辈,我等必当勠力同心,不负圣恩。”
众将肃然。
李定国竹鞭指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