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仙古圣院里,便很少有人再见过罗睺。
春雨落过,梨花开了又谢。
夏蝉声满山道,外院新生一批批入试炼场。
秋风卷走落叶,诸脉石碑前不断有名字升起。
冬雪压满后山小径,那间茅屋里仍有淡淡光辉,像星河被折进了掌心。
起初还有人议论。
“罗睺怕了?”
“太初席就这?”
“不过是会讲几句道理,真上试炼场,怕是露馅。”
“呵,六岁孩子而已,先前把他捧太高了。”
这些声音传到太初道脉时,罗璇气得把桌上的灵果捏碎了。
汁水从指缝里滴下。
她冷笑“谁说的?”
顾青舟装傻“没听清。”
罗璇眯眼“你耳朵忽然坏了?”
顾青舟看向陈砚。
陈砚低头看账册,声音很稳“灵果三枚,价值半块灵石,记账。”
罗璇“……”
柳扶萤轻轻咳了一声。
“别闹。”
罗璇哼道“我没闹,我只是想看看,他们骨头有没有嘴硬。”
苏陌那时正坐在茅屋中。
屋内很静。
洛溪留下的河洛残印悬在他掌心,似水非水,似星非星。细小的纹路像两条古老河流,在无声处交汇,又在极深处断开。
苏陌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久到罗璇蹲在门外,捧着食盒睡着了。
他才抬了一下眼。
掌中残印微微亮起。
那一瞬,屋内仿佛不在圣院。
像有诸天万界的影子,从一粒尘中缓慢浮现。
又悄然沉下。
春去秋来。
圣院的花开了三次,又落了三次。
苏陌这个名字,渐渐少有人当面提起。
最开始,他是破三关的太初席,是让院务殿记录碑连亮数次的怪物,是能把凡境根基法改到让星命阵脉背书的人。
后来,他成了传闻。
再后来,他像被圣院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