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开机——都是从主机重新读取数据。干干净净,没有上一个用户的残留,没有继承的病毒,没有遗留的痕迹。
每一次——关机或重启——终端上的所有数据全部清除。你下载的,你修改的,你创造的——全部格式化。终端回到空白状态,等待下一次开机时重新从主机读取。
但主机上,保留了所有终端运行过的记录。
你在终端上做的一切,主机都知道。终端格式化了,主机没有。终端忘了,主机没忘。
这就是虚拟世界的底层逻辑。
真实世界是小网吧——一台一个硬盘,痕迹连续,因果不断,没有重启,没有格式化,病毒会传,痕迹会留,游戏号没退出,下一个人就能拿走。
虚拟世界是大网吧——终端无硬盘,一切来自主机,开机即重生,重启即消除。终端以为自己活得真真切切,但每一次,不过是主机写入的一段数据。终端的死亡不是终结,只是主机停止了对这段数据的推送。
而主机——
主机在更高处。
终端看不见主机,就像电脑屏幕看不见机房里的服务器。终端只能看见自己桌面上的东西,以为那就是全部的世界。
但桌面上的每一帧画面,都来自主机的渲染。桌面上的每一条规则,都来自主机的设定。终端以为自己是自由的——点击,输入,选择——但所有的可选项,都是主机提前写好的。
终端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没有硬盘。
再想一层。
如果终端有了意识呢?
如果某一天,虚拟盘里的一台终端,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终端,意识到自己没有硬盘,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主机——
它会怎么想?
它会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吗?
它会试图和主机对话吗?
它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硬盘吗?
还是会安安静静地继续运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知道之后,反而更痛苦。
再想一层。
如果我们的世界,也是一台终端呢?
如果没有硬盘呢?
如果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重启呢?
如果所有的因果、痕迹、记忆,都在重启时被格式化了,而我们在新的里,干干净净地开始,什么都记不住——
那么,主机在哪里?
主机上,存着我们什么?
不知道。
也许主机上什么都没存。
也许主机上存着我们每一次运行的全部数据——每一世,每一生,每一个念头,每一滴眼泪。
只是终端上,再也看不见了。
因为重启了。
格式化了。
干干净净。
什么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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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先说修炼小说。
包括我之前写的白晶晶的故事——一些高级修炼者,可以在自己身体里面开辟空间。一开始是洞府,小小的,能装几样东西。再往后是秘境,山川河流,自成一体。再往后是完整的世界,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层层递进,越来越大。
如果他身体里面可以开出一个小世界,小世界里面有山有水有生灵,那么——他是什么?
他是那个小世界的宇宙。
合理吗?
合理。因为反过来,我们所在的宇宙,也可以是一个生命体。整个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生物——星系是器官,恒星是细胞,暗物质是血液,暗能量是心跳。这就是我之前写的生物宇宙。
修炼小说里,体内世界的人也可以修炼。他们修到了足够高的境界,也可以在自己身体里面开辟新的世界。世界里面开辟世界,世界里面的人再开辟世界——
无穷无尽。
往内看,无穷小。往外看,无穷大。
用科学的方法说。
目前已知,新星爆可以产生黑洞。恒星走到生命尽头,核心坍缩,物质被压缩到极致,时空扭曲到光都无法逃逸——黑洞诞生。
模拟器里,恒星和恒星相撞,可以产生中子星。中子星和中子星相撞,可以产生黑洞。理论上,黑洞和黑洞融合,会产生更大的黑洞。
但目前,科学无法实际观察黑洞互相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