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顿时满脸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任我行道“姓林的小子,你难道不知,岳不群那伪君子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容不得令狐兄弟剑法比他高强,早已传书天下,将他逐出了华山派?”
令狐冲听得面色涨红,又是恚怒,又是羞惭,隐隐还带着几分疑惑。
林平之仿佛第一次听说此事,故作惊诧道“竟有此事?”
“令狐兄是岳先生的徒,向来是他的骄傲,怎地竟会闹到要将你逐出华山派的地步?”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吧!”
自令狐冲被逐出师门以来,其所遇之人,要么劝他接受现实、想要将他收入门墙,要么骂他是华山弃徒、与妖邪为伍,要么便骂岳不群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却无一人觉得这是误会。
令狐冲今日突听林平之如此说话,不禁又有些委屈,有些感动,心中酸涩。
林平之轻叹一声,道“不过,令狐兄与人结交,不看出身,只论眼缘,虽然颇具江湖豪气,但却也确实与岳先生华山派掌门的价值观有所冲突。”
“如此,倒也难怪岳先生会对令狐兄有所误会。”
令狐冲听得心中一震,暗道“如今想来,师父是在五霸冈上突然不辞而别,然后便传书天下,将我逐出华山的。”
“想必是因为,见到我与那许多江湖朋友结交,却不分正邪、不问善恶,才会如此生气的。”
“倘若我从今往后,谨记师父教诲,谨遵华山门规,绝不与妖邪结交,师父看我诚心悔过,应该能够收回成命,再将我收归华山门墙吧?”
“可是,可是,对于曲洋长老这样的救命恩人,对于田伯光这样承诺改过的好汉,对于向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我真的能够不问是非、拔剑便杀么?”
令狐冲心中瞬间念头百转,愁思难解,只觉得无论如何做,都不合自己的心意。
林平之接着道“令狐兄天生便是潇洒自由、狂放不羁的绝代剑客,恐怕受不得规条戒律的束缚。”
“依林某浅见,令狐兄只要自己持身守正,做任何事都无愧于心,便能够对得起岳先生、宁女侠和风老前辈的教导之恩了。”
令狐冲心中一震,惊道“林……林兄,你……你怎么知道……”
林平之道“我年初曾到华山拜谒,有幸得见风老前辈一面。”
任我行心中微动,暗道“没想到,风清扬竟然真的还活在世间,而且就藏身华山!”
林平之道“令狐兄,咱们便稍后再叙吧,且让我和任教主,先解决江南四友这四位老先生的事情。”
令狐冲如梦初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道“江南四友四位前辈对在下也都极好,在下也正要厚颜向任老前辈求情,请前辈大慈悲,允许这四位前辈退出江湖、归隐林泉吧。”
任我行微微沉吟,道“令狐兄弟,按说我得脱黑牢,你出力甚大,你所求之事,我不该不允。”
“但我观你此时神满气足,功力大进,想必是已经学会了我的《吸星大法》吧?”
任我行虽是询问,但显然已经笃定,并不待令狐冲回答,便又直接道“我的《吸星大法》救了你的性命,两者已然相抵,谁也不算亏欠谁。”
令狐冲微微一愕,不禁有些焦急。
他着实不愿看到双方大打出手。
任我行却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不必着急。”
“你毕竟与旁人不同,你既有事求我,咱们总有个商量处。”
“这样吧,你且先答允我一件事,我便也答允你此事,如何?”
令狐冲闻言大喜,忙躬身道“如此晚辈感激不尽。教主有何吩咐但请明言,在下无有不遵。”
任我行道“此番我得以脱出黑牢,全赖向兄弟和你二人之力。向兄弟原本是神教的光明右使,此后便是光明左使,而光明右使的位子便空了出来,依我之意,便由你来做。”
“倘若你做了光明右使,江南四友的事情便交由你来处置,到时候,无论是杀是剐是囚是放,皆随你的心意。”
“你意下如何?”
令狐冲听了不禁愕然。
他着实未曾想到,任我行竟会要自己加入魔教。
他自幼便听岳不群和宁中则述说魔教的种种奸邪恶毒事迹,毕竟已深入其心。
他虽知道魔教之中也有好人,但亦深信魔教中恶毒狠辣的坏人更多。
故而,他虽然与向问天相交,也对任我行的武功、智谋、气度极为心折,但要让他自己就此加入魔教,却是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