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挺无聊的,于是我的耳朵又往墙上贴紧了些。
这回听清了。
是昨天那个老头在唱戏。
“……一马离了西凉界……”
“……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
这是武家坡里的词儿。
我正听着,那唱声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个声音,隔着墙,闷闷的传来“新来的?”
我愣住了。
这老头,耳朵够尖的。
我清了清嗓子“对。”
那边沉默了一会。
然后老头又说话了,这回不是唱,是正常说话,嗓音苍老,但吐字清晰“几号房?”
我想逗逗他,于是没说实话。
“不知道,门牌没了。”
那边又沉默。
然后老头说“看看窗户外面,能看到什么?”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院子挺大的,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
院子里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溜达,慢吞吞的,像游魂。
再远一点,能看见另一栋楼,灰扑扑的,也是这种老式建筑。
我把看到的说了。
老头听完,问“太阳在哪边?”
我看了看“西边。”
“那就是3o9。”
我愣了“你怎么知道?”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听着像破风箱漏气“3o9,31o,311,这三间房窗户朝西,能看到院子。312到315朝东,只能看到另一栋楼。2o1到21o朝南,能看到大门。1o1到11o朝北,啥也看不见,只有墙。”
我听着,心里一动。
这老头,对这挺熟。
“你在这多久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猜。”
“我猜不着。”
老头又笑了两声“慢慢就知道了,不急。”
说完,那边没动静了。
我又把耳朵贴到墙上,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小周推门进来,端着托盘。
还是老三样粥,馒头,咸菜。
我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小周在旁边坐下,看着我吃。
我吃了几口,抬头看他的“我想下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