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脸色变幻,沉思良久,最终,在王妃娄氏和护卫指挥使的“劝谏”下,采纳了覃惠的提议。
果不其然,当宁王放出“南人治南”的风声后,江南士绅们派来的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仆,连个管家都吝于派遣。
听完宁王的“宏图大计”,家仆们个个口称“回去禀报家主”,便再无音讯。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反而让宁王稍稍安心。
正如军师所料,他们至少没有立刻告。
为表嘉奖,宁王兴致勃勃地邀请覃惠去喝花酒。
~~~~~~
与此同时,宁王府后花园。
王妃和王府护卫指挥使正面对面交流。
别误会,不是偷情。
护卫指挥使向王妃娄氏行礼“多谢王妃相助。”
娄氏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希望陛下能信守承诺。”
宁王妃本是名门之后,祖父乃当代大儒,父亲是兵部郎中,自己亦深明大义。
历史上,她曾屡次劝谏宁王勿反未果,最终投江殉节。
这样一个女子,为何此刻会“助纣为虐”?
一切源于正德帝通过锦衣卫暗线传来的威胁与承诺。
若宁王请罪,娄氏一族与宁王同罪,锦衣卫有数不清的办法证明娄家是宁王同党。
若宁王像历史上一样造反,不仅宁王府鸡犬不留,娄家作为叛贼同党,也要灭族。
但如果娄氏帮助宁王造反并拉士绅下水,则可保娄家无恙,宁王父子可保全性命。
甚至宁王儿子还能得到一块海外封地。
同时,正德还承诺,事成后,宁王妃的老师唐寅可随行至封国为官。
正德帝承诺的封国是朝鲜疆域,娄氏根本没当真,在她看来,这就是画饼。
即便真打朝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打下来的。
实封封国,这就更不可能了。
若是像太祖对陈友谅儿子陈理一样,封个归德侯,扔去朝鲜,娄氏还信正德几分。
但实封……呵呵,这和哄小孩的话有什么区别?
尽管娄氏对此画饼深表怀疑,但至少正德帝承诺只要自己帮忙,不会牵连家族。
这点信誉,他应该是有的。
“他们只派了下人,即便事成,又如何能牵连到那些士绅?”娄氏仍有疑虑。
指挥使阴冷一笑“王妃放心,那些奴仆便是人证。”
“平乱之后,他们各家自然会搜出相应的物证。”
娄氏看着指挥使的笑容一阵恶寒。
有证据也要收拾,没证据制造证据也要收拾?
怪不得锦衣卫的名声也就比东厂好一点。
指挥使又道“还请王妃多帮王爷巩固决心,毕竟……失败才是逆藩作乱,成功就是除奸靖难!”
娄氏闻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深深看了指挥使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花园里,只余下暮色沉沉。
~~~~~~
嘉靖年间。
万寿宫的丹炉依旧日夜不熄,青烟袅袅。
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心境,却因天幕所示的后世奇景,悄然生了变化。
朝堂之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天幕暂停后,嘉靖帝独坐深宫,往日里只沉迷于斋醮炼丹的他,如今眼中却闪烁起一种更为复杂、近乎狂热的光芒。
人能飞天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