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言罢,当先就走了。
三阿哥忙追上去。
大阿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老三还是太天真了。恐怕这宫里,也没几个人知道,老二这个皇太子就是个不能乱动的摆设。
大阿哥垂眸,心里不知是悲悯还是嘲弄,就他看出来的这一点,还是太子自己有意无意的告诉他的。
太子自己早就发现了吧?
那太子认命了吗?
一个什麽都做不了的完美皇太子,只需要跟在汗阿玛的身边就好了,除了做学问的事情,其他的所有都不能出格,这样的储君做起来有什麽意趣?
会有意趣吗?
大阿哥想,他以前不觉得他和太子差在哪里。无非就是太子的生母是仁孝皇后。所以他一心一意的要证明自己,要超过太子。
凭什麽太子因为是太子,就要比所有兄弟们的地位高呢?
大阿哥偏偏就要证明,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太子无用,而他这个皇长子才是能力卓绝出类拔萃的。
三阿哥追上太子,见太子脸色更为阴沉,心里不免有些叹息:「二哥,不出宫就不出宫了。咱们在宫里,也挺好的。」
太子看了他一眼:「真的好吗?」
三阿哥忙道:「当然好啊。」
太子叹了一声,目光忽而柔软了一点:「等再过几年,你议亲大婚後,也能跟老大一样办差的。只要再等几年就好了。」
三阿哥道:「那二哥呢?」
太子垂眸,再抬眸时,目光清润:「孤还是这样。议亲大婚後,孤也是这样。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建功立业。」
三阿哥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轻易不会那麽的敏。感。可听见太子这话,三阿哥忽然就不愿意往下接了。
他很想说,难道太子一辈子都是这样吗?
後来又想起,太子是储君,储君是用来做什麽的呢?是接任帝位的。汗阿玛还好好的,太子可不得就这麽安安静静的等着麽?
三阿哥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事的。现在突然发现,难怪方才大哥和二哥说话都怪怪的。
啧。三阿哥在心里哼了一声,他不喜欢这样。要还是像以前那样多好啊。可三阿哥想,好像兄弟们慢慢长大,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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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得旨出来历练,明珠立时就跟着出来了。
大阿哥就不喜欢这位堂叔祖父,辈分隔得远就罢了,还总喜欢在他耳边念叨。说起来也就是个族叔祖父,偏偏阿哥里头和他沾亲带故的只有自己。
这就跟见着蜜似的盯上来。额娘在耳边的念叨是没有办法,就得听着,偏偏明珠也喜欢念叨这些话,还总是想要他和太子争斗起来。
就好像他该是明珠的代表,太子该是索额图的代表,明珠和索额图争斗,他就该和太子争斗似的。
「大阿哥缓两日再出宫。」
明珠道,「这次地动,有个贫民院塌了,死了许多的,这事儿闹出来,外头民怨沸腾,部院都在努力的压下去,都在想章程解决呢。这时候出去,就怕有人托着大阿哥去顶缸。」
大阿哥道:「这是天灾,如何惹得民怨沸腾的?汗阿玛可知晓?」
明珠道:「摺子还未递送到皇上跟前去。这当然是天灾,可耐不住有人要拿这场天灾做文章啊。」
「你想想,太皇太后才去了没几日,怎麽就地动了?这地动是不是上天示警?是不是昭示有什麽事情没做好?」
「阿哥也是读过书的人,民怨沸腾,是当官的不仁不义,那做官的不好,最上头是谁在做主呢?古来遇上这样的事,最後被逼着下罪己诏的,可不少啊。」
大阿哥听得心惊:「你们想逼着汗阿玛下罪己诏?」
明珠连忙摆手:「哎哎,这可跟老臣没有关系啊。可不是老臣要做的。老臣都没参与。是有人没看清楚情形,以为靠着一点祖宗的军功就想要拿捏万岁爷了。他们早就蠢蠢欲动了,一直不曾找到机会。太皇太后过世,京城地动,叫这些人都蹦出来了。」
「老臣也是怕阿哥沾染上坏了自己的前程,才叫你别管的。」
大阿哥道:「既有此事,那你们这些老臣,难道不该替皇上分忧吗?」
明珠定定看了大阿哥一眼,忽而就笑了:「分忧?怎麽分忧?老臣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索额图去跟沙俄谈一场没谈成,回来还是有功的。太子在宫里什麽也不能做,赫舍里氏一族就总有人在外头替他撑着。沙俄一事,皇上是一定会妥善解决的。皇上年富力强百折不挠,谁也不能奈何皇上的。」
「皇上既然放了大阿哥出来历练,那老臣就没什麽用处了。太子是不能动,可皇上也不会允许有人比太子更厉害。老臣亲近大阿哥,老臣过後必有贬谪。况且皇上对老臣早有不满。大阿哥如今既出来了,老臣也就放心了,只是老臣总要与大阿哥说一声的,大阿哥若果真要与太子相争,那就千万不要心慈手软。焉知有一日,皇上不会用大阿哥来牵制太子呢?」
明珠走後许久,大阿哥还久久不能回神。
明珠老谋深算,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深意无穷,也越叫大阿哥心寒。
说的好像将来他们会父子兄弟相争,刀戈相向。
「走。出宫。」大阿哥回神後,叫身边的侍卫跟上。
不管明珠怎麽说,他是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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