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句话的内容来判断,危险并未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相反,可能才刚刚开始逼近。
她的出现,她的提问,她的离开,甚至包括她制造的这片死寂……都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东西清场,或者说,是在提醒他
游戏的下一阶段,要开始了。
没有丝毫犹豫,梁羽转身回到桌边,先是迅地把那朵看起来就锋利无比的金属玫瑰,将其收了起来。
这东西是那位魔女留下的,说是“奖励”,未必没有其他用意,不能就这么扔了。
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凛冬”的长刀,冰冷的触感从刀鞘传来,让他因紧张而有些加的心跳略微平复了一丝。
他没有选择从楼梯下去——天知道那些木偶有没有被设下什么触机关。
他的目光扫过二楼,最后锁定了靠近后巷方向的一扇木窗。
那扇窗户看起来有些年头,窗棂都有些腐朽,应该不难打开或破坏。
跑路也不丢人,尤其是在明知危险临近、敌我不明的情况下。
这是梁羽在无数次险境中学会的第一课。
他几步窜到窗边,手搭上窗栓,用力一拉——“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窗户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丝毫停顿,梁羽单手撑住窗台,身体如同灵猫般向外探去,准备翻窗而出。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探出窗户一半,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窗外后巷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窗外,并非他想象中的昏暗、脏乱、空无一人的后巷。
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窗外不到三米的空中,恰好与他的视线平齐,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准确来说,对方不能算是完全的“人”。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圣洁的、耀眼的纯白。
那是一身宛如最上等云锦织就的洁白纱裙,裙摆轻盈,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不染丝毫尘埃。
纱裙的样式简约而高贵,没有多余的纹饰,却自有一种流光溢彩的质感,仿佛本身就在散着柔和的光晕。
而最为夺目的,是她身后。
那里,静静舒展着十二只巨大的、羽毛丰满的洁白翅膀。
这些翅膀并非像鸟类那样收拢在背后,而是以一种完美的、对称的、充满神性美感的方式,呈扇形优雅地在她身后展开,几乎占据了梁羽的整个视野。
每一片羽毛都洁白如新雪,纤尘不染,在城市远处稀疏灯火和朦胧月色的映照下,边缘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辉,仿佛是由纯粹的光与圣洁凝结而成。
翅膀轻微地、有节奏地扇动着,带起的微风中夹杂着一种清新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与周围污浊的巷道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这份极致的圣洁与美感,却被她脸上的一处细节彻底打破,渲染上一层诡异而令人不安的色彩。
她的双眼,被一条宽约两指的、纯黑色的缎带严严实实地蒙住了。
那缎带看似普通,却与她全身的洁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像是在一幅完美的圣像画上,用最浓稠的墨汁划上的一道裂痕。
缎带在脑后系成一个工整的结,没有一丝凌乱,却更添几分非人的、禁欲式的规整感。
没有人知道缎带下是怎样的一双眼眸,或许是紧闭的,或许是残缺的,也或许……根本不需要眼睛。
她的面容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皮肤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光滑细腻,五官精致得宛如神匠用最完美的比例雕琢而成。
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此时正微微上扬着,露出一个似乎很友好、却因为那条黑色缎带而显得有些莫名诡异的笑容。
她的头是纯净的铂金色,如同流淌的黄金,被一根简单的白色带束在脑后,几缕丝垂在颊边,随风轻拂。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十二只巨大的光翼微微扇动,保持着绝对的平衡。
周身散着一种宁静、祥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场,与这脏乱的后巷、与梁羽此刻狼狈的姿势,形成了荒诞而刺目的对比。
“哟,好巧啊。”
随即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的质感,
“看来你也不喜欢走正门。”
梁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手依旧撑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姿势尴尬,进退不得。
对方身上那股纯粹而强大的圣洁气息,让他腰间的刀都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敌意的低鸣。
这绝不是普通的敌人。
结合提线魔女的话……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不是碰巧。”
十二翼天使——梁羽在心中已经给对方贴上了这个标签——淡然一笑,那被黑缎蒙住的双眼“看”向梁羽,即使隔着缎带,梁羽也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温和却又洞彻一切的目光将自己锁定了。
“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抱歉的意味
“原本以为今天没有收获,你会被那个……魔女带着。
没料到,”
她偏了偏头,那姿态竟有几分少女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