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来了繁华闹市车水马龙,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帘被掀开了道细缝,露出一只乌黑透亮的圆眸。阿娆看着死死拽着车帘的苏婧暗自摇头,心说这皇妹一点也不像自己。她担心苏婧因丧母情志抑郁,特地让齐燮去瞧,齐燮说这是心病难以用药治疗,她便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结果苏婧一听说要出宫吓得直摇头,好说歹劝才答应到皇宫附近逛逛书斋。马车停在离皇宫最近的一家书斋前,阿娆熟练地跃下马车,后头的苏婧在素品的搀扶下提着袍子慢慢走下来。一身男子打扮,动作却这般秀气,别扭极了。“大皇姐,我挑本诗集就走。”苏婧生怕被人认出身份,脑袋压得极低,说话也似蚊子声。她扭扭捏捏地跟在阿娆身后,环视了一圈书斋,又问阿娆:“诗集在哪?”虽说阿娆时常出宫,但逛书斋还是头一回,密密麻麻的书卷她只扫了一眼就觉头晕。素品上前问了掌柜才过来领她们,苏婧。今日早朝散后阿娆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回寝宫休息了,也不知是否因之前酸梅汤喝得太多。苏珩知道其实大皇姐是带四皇姐出宫去了,但她叮嘱过不要让沈太傅知道,他也就只能看着太傅白白忧心了。近晌午的时候,宫人禀说三公主苏娢送点心来了。苏珩甚感诧异,三皇姐昨日才与大皇姐斗过气,今日竟会到长霓宫来。莫非是要言和?可惜大皇姐不在。但当苏娢端着透花糍和酥山进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三皇姐是知道大皇姐不在才来的,因为东西只备了两份。“闲来无事做了些点心,想着珩儿你办公辛苦就送些来。”苏娢今日打扮得十分素净,一袭月白衣裙,淡扫芙蓉面,身上没有多余的钗环,清清淡淡似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太傅辛苦了。”苏娢屈身将点心摆在沈遇案上,见他的砚台的墨快用完了,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嫩藕似的胳膊帮他研磨。沈遇忙道:“岂敢劳烦长公主。”苏娢莞尔:“太傅为珩儿日夜操劳,我为太傅磨墨又算得什么。”“臣身受皇恩为陛下分忧乃是本分,长公主这么说倒是辱没了。”沈遇将话说到这份上,苏娢也就不好再磨下去了,暗自腹诽沈遇不解风情,大约真有龙阳之癖。苏珩尝了口酥山,惊叹道:“三皇姐手艺真好,比御厨做的还好吃。”苏娢掩唇轻笑,道:“珩儿喜欢就好,改日我再给你们送。我闲居在康宁宫也没别的消遣,又不似大皇姐那般自在无拘想出宫就出宫。”苏娢一副委屈模样,楚楚的双眼瞟向苏珩,意在让他送自己一个出宫的腰牌。毕竟沈遇在宫里不是跟着阿娆就是陪着苏珩,她不好下手。苏珩顾自吃着透花糍,并未留意他三皇姐的言下之意,苏娢悻悻没再多提。又见沈遇不曾动过手边的点心,轻柔问道:“不合太傅胃口吗?”沈遇对甜食兴趣不大,但苏娢说话了他只好尝口透花糍,夸句了“巧手慧心”。苏娢娇羞低头:“太傅过誉了,哪有女儿家不会厨艺的道理。”阿娆大概就是那个没道理的女儿家吧,沈遇不禁露出温暖笑意,落在苏娢眼里便会错了意。她自以为与沈遇这开端起得不错,今日便该见好就收,先留个好印象日后再谋其他,毕竟若即若离才最勾人。苏娢走后,沈遇就把那些吃食赏了常东他们,放在桌上占地方实在碍手。近黄昏的时候,沈遇去阿娆寝宫探望,阿娆匆匆忙忙回宫刚换好衣裳他就来了,脸蛋红扑扑说话还带着喘,怎么看也不像身子不适。沈遇微恼:“你又与齐燮合伙骗我。”阿娆吐了吐舌,反正被看穿了她也就没什么可瞒的了,往床上一坐,双手抱臂:“要不是你总看贼似的管着我,我也犯不着这般鬼祟。”“我那是担心你!”“我又不是三岁孩童,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你喜欢上别人呗。”沈遇的声音忽地温柔起来,“娆娆,以后若要出宫别再瞒我好吗?哪怕不乐意带着我,至少带上我的心。”阿娆打了个冷颤,以前倒不知道沈太傅如此肉麻。想想以前自己处处被他管制着,如今换他低声下气,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她忍笑扬起下巴说了句“看情况吧”,看着沈遇无奈的模样心底甚是畅快。“对了,方才三公主来过。”沈遇知道阿娆对苏娢一直存有敌意,故意提起她给珩儿送了甜点的事情。阿娆闻言立刻警觉了起来,自己出宫一趟苏娢立马见缝插针向珩儿献殷勤来了,看来往后还是不能轻易离宫,免得又给了她机会。她这些心思自然都在沈遇意料之中,这回换他忍笑,一山还比一山高嘛。